第268章 內訌

  「好好好，我……我說……咳咳，我說……」柳拂緹憋著最後一口氣，眼眶都被漲得充血生疼。

  李洵以為是她妥協了，殊不知他如此的暴怒非但沒能令柳拂緹有任何恐懼，反倒看穿了他以此掩飾心虛的事實，經此試探，柳拂緹也篤定了他並沒有抓到陸澈，長鬆了口氣的同時，面上配合著他，裝出十分害怕的模樣。

  李洵甩開柳拂緹，揉了揉手腕，自上而下地掃視著她：「兩個問題，宮裡情況如何？你為何要將煜王同孤聯繫到一起？」

  柳拂緹雙手捂著被他生生掐出五個青紫手印的脖子，艱難地連咳帶喘，好半天才勉強能啞聲開口：「我……我可以先回答殿下第二個問題嗎？」

  「隨你。」

  「事到如今，殿下就不必再給煜王作掩護了，你當真以為他借兵給你，是幫你奪得皇位嗎？他就沒有半點私心嗎？殿下就不想知道，為何殿下能順利出京，為何神騎營會及時趕到，為何煜王坐鎮王府，寧願冒天下之大不韙借兵給你，卻不願與你照面嗎？」柳拂緹蹙眉反問。

  李洵並不意外，而是陰聲看她：「柳氏，是孤在問你話。」

  「好，那我就告訴殿下，這一切都是煜王設下的圈套，殿下，還有你的私兵，不過是他的馬前卒罷了！此事若敗，陛下不會饒過你，此事若成，坐上皇位的，也不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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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方才問我內宮情況如何，我也可以如實相告，陛下已經醒了，在你們攻入城門時就醒了！可他們只告訴了你我從宮裡出來的消息，陛下的事，半點不曾透露給你，是吧？」

  李洵的臉色隨著柳拂緹的詢問，一寸一寸地森冷。

  「殿下以為神騎營是如何提前來的？陛下臥病之時，誰有這麼大的權利暗中調兵，你們的計劃都有誰知道，殿下想來比我清楚吧！還有，你的張中丞早就背叛了你，投奔了煜王！殿下若不信，現在大可以差人去王府一問，煜王身在何處，張中丞又身在何處？」

  柳拂緹一語完畢，只聽李洵手裡的劍「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足足插進土裡半壁長。

  柳拂緹見他已然有了動搖和猜忌之色，連聲勸道：「殿下，宮門尚未破，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只要殿下收手，如實揭露那煽動殿下謀朝篡位的罪魁禍首，民婦願意作為證人，懇求兄長聯合內閣，同公主和九殿下，為您在陛下前請命，無論如何，保住殿下的性命！」

  「就憑你？」李洵嗤聲打量著她。

  柳拂緹當即抬手發誓，信誓旦旦地承諾：「我兄長乃內閣輔臣，此次立下大功，陛下定有恩賞。兄長一向信我，他的老師又是內閣次輔！除此之外，我同七公主，淑妃娘娘關係甚密，只要殿下此刻收手，及時止損，民婦定會竭盡全力，為殿下佐證！」

  李洵默然不語，端坐於馬背上，發冠微松，髮絲凌亂。

  「殿下！別猶豫了！儘管你手上不止有二十萬的兵馬，破城門容易，破宮門也是十拿九穩，可若神騎營全力相護，你們是傷不到陛下的！你們拖延得了金統領一時，卻根本困不住他，至多不過半個時辰，一旦金統領的神騎營破圍，你們有多少勝算？現在收手，乃是主動投降，若等戰敗，那就是叛軍俘虜！」柳拂緹急切地往前走了兩步，又被人摁下。

  呼號的狂風卷著塵沙，將李洵身後玄色的披風吹得肆意亂飄，在身前那一片火光的映照下，衣衫上沾染的血跡格外刺眼。

  他凝眸看向前方無邊的黑夜，望著身前數萬大軍，目光似失去了焦點，那張陰鶩的臉上神經緊繃，容色莫名，沉聲許久都沒有開口……

  柳拂緹知道，他猶豫了，只要再努努力，他一定會被自己說動！

  「殿下！我知道你對陛下有氣，但你從未想過造反，若你真有謀逆之心，便不會把自己關在東宮裡不與外界有任何聯繫！可殿下有沒有想過，陛下若當真不念及與你的父子之情，怎會只廢儲，不貶黜？怎會准你回封地，又把你留在京中，等過了正月再走，而不是即時離京？」

  「他廢你儲位，卻保你王位，焉知不是想你迷途知返，保你一世周全？陛下把你留在京中，只是想和你過最後一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