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過往

  蕭謹弋說在這裡有宅子並不是信口開河的，他還真在此處有一座私宅。

  

  只並不顯眼，周圍人也不知道這宅子的主人是堂堂鎮北王。

  此刻，蕭謹弋正在院子裡，看沈乙寄來的飛鴿傳書。

  半月不到，沈乙已把屈陽查了個底朝天，果真也查到了令蕭謹弋感興趣的東西。

  沈乙信中說，屈陽在濟州曾差點定親。

  姑娘家是開書齋的，其父是個落榜舉子，屢試不弟後轉而經營起了書齋，尋常賣些書籍、筆墨之類，家境還算殷實，不過同知州府的門第卻相去甚遠。

  這位文姑娘從小受父親薰陶，耳濡目染，在當地素有才名。偶有詩賦傳出，在士林才子間亦傳為美談，也因此，文家書齋生意很好，吸引許多讀書人前來購買書籍筆墨。

  屈陽在進學的時候，也被同窗們拉來過幾次，本是湊趣，不想卻意外結識了這位文姑娘。

  一開始他為文姑娘的才學所吸引，兩人以文會友，從未見過面。

  直到一次廟會，因遊人眾多，又遇匪盜，文姑娘同家人走散，被屈陽所救，兩人才算第一次正式見面。

  之後，便是日復一日的情誼積累，對詩、賀詞，偶爾能遠遠的瞧上一眼，兩個人誰都沒有說，但誰都知道彼此心中的情誼。

  直到屈陽考中進士，家中張羅給他說親，他才把文姑娘的事兒和盤托出，並表示願娶她為妻。

  這門親事雖然門第不甚般配，但到底文姑娘是個好的，屈家長輩略一猶豫也就答應了。

  請了媒婆上門求親，卻直到此刻才知道，原來文姑娘並非正室所出。

  單單是這樣也罷了，偏她的生母還曾是個風塵女子。

  文秀才年輕時曾有過一段荒唐日子，與一位妓女糾纏過一段日子，有了女兒也不知道，文姑娘小時候是跟著親娘長在青樓的。

  直到很多年後，文秀才開了書齋，日子寬裕，才把這對母女贖身出來。

  因著文姑娘自小耳濡目染，跟著親娘沾染了些風塵習氣，文秀才便叫她養在正妻名下，又著意教她讀書識字，這才慢慢板過來。

  屈家得知個中舊里，哪裡還肯娶？

  單是個小門小戶的女兒倒也罷了，為著屈陽喜歡，便是娶回來慢慢教著總有一日能挑起大婦的擔子。

  可她偏偏又是這個出身，屈家對屈陽寄以厚望，難道將來出將拜相，堂堂夫人卻是個青樓出身嗎？

  屈家說什麼不肯再說這門親事，屈陽眼見著消沉下來，恰好潯水的事情有了著落，而屈老太太又收到了好姐妹的手書，這才帶著孫子北上潯水。

  如玉無論身價家世，還是脾氣秉性，都很得屈老太太喜歡，自然想要促成這門親事。

  而且，屈陽自從同如玉相識，性子一天天開朗起來，屈老太太亦是瞧在眼裡，老懷甚慰。

  蕭謹弋知道了這些，哪裡還肯等，當即吩咐霍影，約見屈陽。

  同時給沈乙回信，讓他想辦法鼓動文姑娘北上。

  潯水的一間茶肆里。

  屈陽如約而至，蕭謹弋已在桌邊端坐等他。

  「下官拜見王爺。」屈陽大步踏來，躬身行禮。

  蕭謹弋不意外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輕輕揮了揮手：「你我在此相見不必多禮，坐。」

  屈陽從善如流，到蕭謹弋對面坐下：「不知王爺約我來此，有何貴幹？」

  「上次說的宅邸之事，屈公子考慮的如何了？」蕭謹弋道，「想必屈公子也要走馬上任了罷。」

  「不勞王爺費心。」屈陽道，「宅子我自會尋找。」

  「本王的意思是。」蕭謹弋挑明了，「希望屈公子早日搬出伯府，莫要再糾纏如玉。」

  「我同玉妹妹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爺縱使身份貴重，也無權插手小臣的家事。」屈陽語氣也不客氣起來。

  「屈公子真是孝順，」蕭謹弋冷哼，「明明有心儀之人，卻能聽從父母之命到潯水說親，難道就不怕文姑娘傷心？還是說你見異思遷，心中早已忘了文姑娘這個人，那麼該說你薄情呢？還是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