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成災

  城門口，大批流離失所的百姓正排隊等著入城，她們有的兩三日沒吃東西，有的一塊餅子三五個人分吃支撐到現在，聞見米香就像蒼蠅見了血，兩眼放光虎視眈眈。若不是旁邊有許多衙役看著，只怕早不顧一切撲上來了。

  六子拿著勺子在鍋沿上敲的叮噹響，扯著嗓子喊開：「各位父老鄉親，這是咱們章州城甜飲鋪子的少東家，焉二姑娘！焉姑娘知道大傢伙受了災，特特拿出銀子買了米糧熬粥，免費分給大家喝！想要喝粥的，都過來這邊排隊！」

  話音剛落，人群一下子涌動起來，呼啦啦全往這邊撲。

  「都別亂，一個一個排，每人一碗！每人都有啊！」六子使勁兒扯著嗓子喊。

  春熹遞碗筷，翠芳盛粥，小桃和花葉起鍋燒柴煮新的一鍋。

  「一個一個來，每個人都有！那個抱小孩的，你先拿一碗喝完了再來，孩子也有！不要著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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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大鍋粥就見了底，春熹那邊新一鍋也熟了，趕緊續上。

  分到粥的人根本顧不得燙嘴，稀里呼嚕三兩下就進了肚，又冷又餓的身子總算有些熱乎氣。

  可是一碗粥哪裡夠，有那精明的喝完之後立刻又去排在了隊尾，想著再要一碗。

  「那個披蓑衣的漢子，你方才已是吃了一碗，不許再排了！」六子一眼認出，立刻大聲呵斥，「還有後頭的小哥，你剛才打了的，我也瞧見了。」

  「每人一碗！每人一碗啊！」六子再次大聲強調，「喝完了就不許再排了！」

  「小哥行行好吧，我餓了三天，再給一碗成不成？」有人哀求。

  「是啊焉姑娘，您大慈大悲，求求再給一碗吧。」有人哭泣。

  「大家不要急」如玉大聲道，「大家吃了粥，身上有了力氣就趕緊進城去，城裡知州大人已設了救濟點，那裡不止有吃的，還有衣裳發！」

  眾人一聽城裡有還有，便也不搶這多一碗了，紛紛換到城門口的隊伍，登記入城。

  城內，流民們被集中收容到一所廢棄的大宅子裡，這裡原先是處學堂，後來慢慢荒廢了，被於揚全臨時找來做了救濟點。

  衣物棉被不足，山上的木柴都是濕的，於揚全命人拆了許多舊木家具點火取暖。

  廢舊學堂的後頭時刻不停的燒著兩口大鍋，熬煮的粥雖不及如玉在城門口的實在，好在還有餅子搭配著發，都是雲客來大師傅們趕著做出來的。

  「管事的可在？」門外，兩個家丁架著馬車扯著嗓子喊，「喬夫人搜羅了一些舊日的衣物讓我等送來。」

  幾個官差立刻迎上來幫忙卸貨。

  不多時，又有萬老爺送來了米糧，沈公子和焉姑娘分別叫人送的棉被和吃食……

  面對這百年難得一遇的大雪災，雖然措手不及，大家卻都努力出一份力，爭取早日渡過災難。

  在眾人同心協力忙著救災的時候，章州同知楊大人，此刻卻坐在齊家的正堂上，面色沉鬱。

  下首，齊老爺亦是一臉陰翳，齊夫人攥著帕子角，一直在小聲抽泣。

  「別哭了！」齊老爺聽得心煩，猛一拍桌子。

  齊夫人嚇得心顫，哭的更大聲了：「我可憐的桃兒啊！嗚嗚嗚……」

  齊同桃在大雪來的那一晚發動，折騰了大半宿，至黎明時分產下一個死胎。

  趙宜深感不詳，命人將死胎埋了，甚至都沒叫齊同桃看上一眼。

  消息今天才傳過來，先傳到了齊同樺那裡，楊同知知道後立刻便趕來了齊府。

  本來打算借著齊同桃這一胎，她在知州府站穩腳跟，自己跟趙知州也算是半個連襟，關係可以更近一步，如今全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