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他來娶她了

  「好了，一會嬤嬤該來唱禮了。」

  蘇懷柔替沈雲禾梳好了頭髮，門外一直候著的林嬤嬤這才進來。

  「林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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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見過蘇夫人、大小姐。」

  林嬤嬤對著二人福了福身子，她是伺候了太后幾十年的老嬤嬤，見了太后尚且都不用下跪，給蘇懷柔和沈雲禾福禮，可見對二人的敬重。

  「林嬤嬤怎麼來了？」

  沈雲禾看到林嬤嬤的到來萬分的吃驚，林嬤嬤可是太后身邊的老嬤嬤。

  「女子出嫁需要長著送福，太后派了老奴來替大小姐挽發送福。」

  林嬤嬤接過了蘇懷柔遞過來的梳子。

  「嬤嬤說笑了，嬤嬤德高望重先後送了幾任公主出嫁，能有嬤嬤為我梳妝，是我的福分。」

  沈雲禾轉過了身，看著鏡中的自己，心內頗為感慨。

  不知不覺，她竟然成婚了……

  「一梳……梳到鬈尾；

  二梳白鬟齊眉；

  三梳兒孫滿地；

  四梳永結連理；

  五梳和順翁娌；

  六梳福隱家地；

  七梳吉逢褶避；

  八梳一本萬利；

  九梳樂膳百味；

  十梳百無禁忌。」

  隨著林嬤嬤的動作開始，林嬤嬤嘴裡也輕輕的唱和了起來。

  十梳歌唱起，沈雲禾逐漸紅了眼，十梳歌代表著娘家人對出嫁女的祝福。

  可真正出嫁後在夫家能一路順遂甚至幸福的有幾個？

  「新嫁娘若是哭花了妝，可就不好看了。」

  林嬤嬤將最後一件頭面裝扮在了沈雲禾的髮髻上，說話間雙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拍。

  「時辰到了。」

  蘇懷柔看了看時辰，話音剛落，院門口便傳來了管家歡喜的聲音：

  「吉時到，請新娘移步前廳。」

  蒼雲和小橘立馬迎了上來，一左一右的扶住了沈雲禾，蘇懷柔則是替她蓋上了紅蓋頭。

  「小姐……您今日可真美。」小橘看著自家小姐，搜刮肚腸也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詞來形容。

  只能幹巴巴的讚美，眉間還噙著一抹懊惱。

  她真該好好跟著瑤瑤一起好好上學堂的。

  「是呢，看得我都流口水了。我若是個男子，斷然是想盡一切辦法都要將你截回家的。」

  蒼雲一開口又是精髓！

  跟在三人身後的幾個丫鬟震驚得張大了嘴巴。

  天吶！

  這也太大膽了，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怎麼能開口說這種葷話呢？

  幾個丫鬟面面相覷，卻又不敢討論，畢竟這等重要場合，不適合……

  林嬤嬤和蘇懷柔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呵呵的笑了出來。

  蒼雲這丫頭性子就是率真，她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新娘來了！」

  還沒到前廳，遠遠的便聽到了嘈雜聲。

  沈雲禾隨手就想掀開紅蓋頭看一眼，手才剛剛抬一半。

  「啪」的一下，一隻白嫩的手就拍到了她的手背上，隨之而來的是蒼雲的聲音：

  「別動！蓋上了紅蓋頭之後，這蓋頭就只有新郎才能在洞房花燭的時候取下，其他時候萬萬不能掀開。

  不吉利！」

  沈雲禾：……

  「你倒是對這些習俗懂得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過來人呢。」

  沈雲禾嘀嘀咕咕的念叨著，蒼雲卻小嘴一張，一本正經的回答：

  「我若是過來人，還怎麼做小姐的陪嫁丫鬟呢？小姐莫要開玩笑。」

  沈雲禾：……

  得，她真就不該多嘴。

  小橘憋著笑，已經快要忍不住了，她的雙肩輕輕的顫抖，叫人忍不住想她是不是下一秒就會大笑出來。

  「快看新娘的喜服，天吶！那也太精美了！」

  「是啊，燭火照在上面竟然波光粼粼的。」

  「上面繡著的是什麼？我怎麼感覺像是在變幻？難不成是我看花眼了？」

  「不！你沒看錯！

  那是蘇繡的雙面繡。」

  「最外面的一層柔紗罩衫上里外繡著的是兩種外面是仙鶴流雲圖，

  裡面應該是牡丹！」

  「太美了！簡直就像是一幅畫！」

  ……

  讚美聲絡繹不絕，楚君赫送的這件嫁衣巧奪天工，沈雲禾每走一步所展現出的都是一幅完整的畫卷……

  「楚王到！」

  府門口傳來了噼里啪啦的炮仗聲，楚君赫掐著吉時入了府。

  沈祿一早就在前廳等著了，賓客更是早早的上了門，楚王一來，整個前廳的氛圍推向了頂點。

  沈雲禾還在努力的透過每一步的時候，紅蓋頭迎著微風飄起的小小角度觀察著外邊的場景。

  一雙厚底暗紋的官靴便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緊接著出現的便是楚君赫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沈雲禾：？？？

  這是到什麼流程了？

  她第一次成婚，沒經驗啊。

  「楚君赫？」

  沈雲禾低低的喚了一聲。

  「嗯。」

  楚君赫的回應里透著一抹壓抑的激動與緊張。

  沈雲禾勾了勾唇，將手交到了他寬大的掌心中。

  楚君赫今日是一身祥雲仙鶴的喜服，與沈雲禾身上的是配套的。

  加上他本就俊朗帥氣的外表，和超一米八五的挺拔身段，寬肩窄腰大長腿……

  兩人手牽著手走在大紅的喜毯上，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甚至就連一起跟著來迎親的允讓和允珩還有翊承三人，都一起驚訝的張大了嘴。

  「我只當君赫他花了大手筆弄了件喜服，卻沒想到，竟然會是如此大的手筆。

  想必公主出嫁都穿不上這般精美的喜服吧？」

  允讓嘖嘖稱奇，沈雲禾未出現之前，他還真的以為楚君赫要單身一輩子了。

  卻沒想到，變化竟然來得這麼快。

  沈雲禾才出現了多久？

  竟然就將楚君赫的心給收得服服帖帖的！

  允讓此言一出，翊承也是不斷附和：

  「那可不？找那些繡娘可是花了大功夫的。」

  翊承很是得意，言下之意就是這些可有他的功勞。

  兩個人討論得不亦樂乎，卻疏忽了站在他們身旁的歲檸。

  歲檸嘴角抽搐著，剛才她若是沒聽錯的話，他們是說到了公主出嫁？

  這宮裡沒出嫁的公主可就剩她一人了！

  「你們這是暗搓搓的嘲諷我穿不上好看的嫁衣麼？」

  歲檸雙手環胸，佯裝惡狠狠的瞪著允讓和翊承二人。

  兩人臉色齊齊一僵。

  「沒有！是允讓說的，我可沒說。」

  翊承第一個跳出來將自己摘乾淨，罪責全部推到了允讓的身上。

  允讓：……

  「那……到時候我送你一件這樣的嫁衣。就當是哥哥們送你的嫁妝。」

  允讓朝著允珩擠了擠眼。

  反正允氏一族有的是錢。

  允珩：……

  你大方，你拿我辛苦賺的錢充門面。

  但是，允珩的視線轉向歲檸的時候，眼底又噙上了一抹和煦：

  「允讓說得對，我們幾個可是一塊長大的，身為你的哥哥們，自然是要為你撐腰的。

  你且放心，等你出嫁，別說這樣的嫁衣，就連嫁妝我們也是要為你添的。」

  歲檸被這幾人給說紅了臉，她還是黃花大閨女呢，幾個人就在這討論她的嫁妝了……

  「吉時到，唱祝詞，拜別雙親！」

  司儀的唱和聲打斷了眾人，前廳立馬安靜了下來。

  甚至就連擠在院中討采頭的下人們，也都齊齊安靜了下來。

  司儀輕咳了兩聲，便開始唱起了祝詞。

  沈雲禾聽得昏昏欲睡，雖然都是一些吉祥話，但是大多深奧古樸且晦澀難懂。

  沈雲禾眯著眼打著盹，陡得聽到「拜別雙親！」

  她立馬精神了起來。

  「娘親……」

  沈雲禾跪在蘇懷柔面前，蘇懷柔與沈祿在主位落座，此刻她牽著沈雲禾的手，做著臨出門前的交代。

  溫熱的淚水滴在了沈雲禾的手背上，那一滴的觸感，沈雲禾覺得燙入了她心底。

  「娘親……」

  沈雲禾有些哽咽，蘇懷柔連忙擦去了眼淚，低聲說道：

  「大喜的日子，咱們母女都不哭。」

  「哎！這就是嘛！大喜的日子，別哭哭啼啼的亂了閨女的心。」

  沈祿也在旁邊幫腔。

  老夫人拄著拐坐在沈祿的身側，她看著沈雲禾與楚王二人，內心也是無限感慨。

  待沈雲禾拜別了雙親，來到她面前的時候，老夫人從懷中摸出了一個錦盒塞進了她的手中。

  「雲禾，祖母寒門出生。家底不豐厚，這支簪子是祖母的嫁妝，如今給了你了！」

  「祖母？」

  沈雲禾愣了一下，她沒想過老夫人竟然會如此真誠的待她。

  現在竟然連壓箱底的寶貝都給她了。

  「既然是祖母給的，便收下。」

  楚君赫清冷魅惑的聲音落下。

  沈雲禾便收了錦盒，遞給了旁邊候著的小橘。

  「吉時已到，新人出門！」

  司儀的唱和聲再度響起。

  沈雲禾就算再不舍也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