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不詳

  藏魂！

  夜淵瞪大了眸子看向天師爺：「你……」

  「你到底要做什麼？」

  

  房間裡很安靜，沒人回答夜淵的話，唯有那一間二樓的臥室如白晝一樣光亮。

  就連那懸掛在天上的皎月也要被光給掩埋。

  按理說這樣的動靜，千眠往往第一個就能反應過來，直到天亮，她都睡得很安穩。

  並且醒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她發現師傅不見了。

  「我師傅呢？」

  「師傅！」

  「師傅傅？」

  千眠準備好了小蛋糕，滷雞腿，還有師傅最愛吃的火鍋，但是找遍了莊園上下都看不到人。

  「師傅，你要是再不出現，我這爆辣爆臭的螺螄粉就倒了哦。」

  「……」

  沒有回應。

  一個早上都沒能見到！

  千眠握緊了拳頭：「師傅又耍我。」

  「師傅！」

  老二帶著人找過了：「千眠小姐，暫時沒有發現天師爺的蹤跡，他是不是跟你鬧著玩呢？」

  鬧著玩？

  怎麼會呢？

  馬上就可以救衍衍了，怎麼會不見呢。

  傭人在一旁提醒著：「千眠小姐，那些吃的還需要再熱一遍嗎？」

  「不用了。」

  「師傅就是個大騙子。」

  不想救就不想救嘛，玩什麼消失啊。

  師傅就是個混蛋。

  千眠在心裡暗暗將師傅罵上了千百遍，回到房間就發現從薄天衍身體裡折射出一道強光。

  耳邊似乎還有一個聲音，是夜淵。

  「千眠。」

  「回去吧。」

  回去？

  回到哪裡去？

  嬌小的身影如輕飄飄的泡沫一樣陷入那抹強光里。

  「小淵子？」

  「你在做什麼？」

  夜淵站在那裡背對著她：「送你回到第二世。」

  第二世？

  不是只有師傅才可以辦到嗎？

  「那我師傅呢？」

  最後一個問題還沒來得及回答，千眠便去了第二世，睜眼之前，耳邊全是夜淵的叮囑。

  「千眠，等你睜開眼之後的第一秒，你會丟失所有的記憶，成為五常不識的孩子。」

  五常不識？

  那不就是智障。

  第二世她還怎麼就是個智障了？

  閉眼的瞬間待了很久，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全身上下都感覺到了疼痛。

  「你們快來這個小乞丐公主，是不是要死了？」

  躺在地上的小女孩那張稚嫩小臉上都是髒兮兮的，仔細看還能發現一些傷痕。

  圍在她身邊的是一些小皇子還有小公主。

  特別是其中一個穿著粉色裙衫看起來極為尊貴的小公主，抬手指著地上那小姑娘。

  「既然她醒不過來，那就把她扔進荷塘裡面給她洗個澡吧。」

  「她身上那麼髒，肯定是長虱子了。」

  幾個小皇子跟小公主露出壞笑。

  跟在身後的太監宮女，就這麼把還在昏迷的小公主給丟進了荷塘。

  只聽得撲通一聲，原本全身就難受的小姑娘嗆水被迫醒了過來。

  耳邊還有著嬉笑。

  「哼，嬌嬌？這個名字真討厭！」

  「也不知道父皇為啥要給她取這樣的名字。」

  嬌嬌便是那小女孩。

  如嬌如寶，卻從來沒有一天被人當成小嬌嬌。

  「咳咳。」

  小嬌嬌兩隻小手在荷塘裡面不斷的拍打著，嘴裡嗆水發不出任何聲音。

  娘親。

  娘親，我好難受。

  不遠處，一抹身影不算高大就那麼朝著荷塘普通一下跳了進去。

  水花濺起，小嬌嬌只感覺有一隻手將她帶離了這個難受的地方。

  好冷，好冷。

  為什麼會這麼冷。

  耳邊多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不怕，我現在給你生火。」

  那個聲音很是青澀，好像年齡也不大。

  這裡是冷宮，很多東西都是沒有的，小身影噔噔跑出去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找來的柴火。

  整整一個晚上，小嬌嬌都在昏迷中，卻又感受到溫暖。

  徹底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張特別好看的臉在他眼前，那眼睛那鼻子還有嘴巴都很好看。

  「哥哥。」

  娘親說過，只要是比她高的，都是哥哥。

  軟糯又清甜的嗓音讓躺在一旁的小男孩醒了過來。

  手背就這麼貼在了小嬌嬌額頭上。

  「嗯，不燙了，沒事了。」

  小嬌嬌完全不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個勁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小男孩：「哥哥真好看。」

  「御沉。」

  小嬌嬌聽不懂這兩個字，只懂得喊著哥哥。

  「哥哥，我餓了。」

  娘親說過對她好的人，就是身邊最重要的人，可以無條件相信他。

  少年御沉，北國太子，被送往南國當成了質子。

  什麼太子都是假的，不過是為了替南國真正的太子受苦。

  小嬌嬌跟北國最尊貴的小公主玉兒一同出生。

  只記得那天宮裡的國師看著天上一般祥雲一半烏雲，兩極分化，立馬上前告知了皇上。

  「皇上，烏雲現，庇佑禍端，怕是這兩個小公主其中有一個就是滅國之相。」

  滅國之相？

  當今皇上好不容易爬上了龍椅的位置，最疼愛的寵妃便是小嬌嬌的娘親，柔妃。

  皇上廷治黑著臉：「那你說，到底兩個小公主誰才是滅國之相？」

  「柔妃之女，嬌嬌公主，便是滅國之相。」

  「皇后之女，玉兒公主，便是耀國之光。」

  兩人從出生那天便不同命。

  一開始，皇上為了柔妃已經極力克制對小嬌嬌的怒意，直到小嬌嬌長得越來越大，說話慢，不會認人，甚至大半的時間都在睡覺。

  反倒是皇后那邊，玉兒從說話早，甚至在一歲時候便能背下古詩。

  這更加斷定了當初國師說的是對的。

  小嬌嬌三歲時。

  邊關失手，國師更是直接將禍引到了她的身上。

  「皇上，這一切都是因為嬌嬌公主。」

  「還請皇上立即下令處死嬌嬌公主。」

  三歲的小嬌嬌，什麼都不懂，只會簡單的喊著幾個字。

  「父王。」

  「吃……吃……」

  小小的身子搖搖晃晃將娘親做的糯米糍送去，就被皇上一巴掌打翻在地。

  甚至即可下令。

  「嬌嬌公主生來不祥，立即處死！」

  小嬌嬌癱坐在地上，什麼都不懂，甚至連哭都不會，她只是看見了娘親在哭。

  柔妃癱坐在地上抱著皇上的腿泣血的哭泣，甚至為了保全小嬌嬌的命赴死。

  「柔兒！」

  在皇上這一聲巨大悲傷呼喊下，柔妃飲下了那杯原本屬於小嬌嬌的毒酒。

  小嬌嬌甚至還沒來得及將上前抱一抱柔妃，就這麼被打入了冷宮。

  這是皇上對她最後的仁慈。

  這一丟就是三年。

  六歲的小嬌嬌心智不齊全，還停留在一歲的模樣。

  除了娘親教的那些什麼都不懂，甚至每天被人欺負也不知道告狀，就連受傷了都不會說。

  每次皇上派人來問關於她的情況，小嬌嬌只會瞪大眼睛眨啊眨，好像是天上的星星。

  「娘親要來看我了嗎？」

  知道小嬌嬌還有一口氣在，皇上也不管了。

  而御沉是在一年前被送過來當成質子，兩個人同病相憐的人就這麼在這個冷宮生活下去。

  御沉觀察她很久，一開始他以為是她是裝的。

  沒想到是真的傻。

  御沉拿出了昨天吃剩下的饅頭放在她手中，已經冷了也變硬了，可這是他們唯一可以吃的。

  不然的話就得餓著。

  在冷宮是沒有人給他們送飯的。

  「喏。」

  小嬌嬌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東西了，她是公主倒是有人給她送一些比較差的，不過經常被欺負她的小皇子跟小公主給打翻在地上。

  「謝謝哥哥。」

  四個字軟軟的，像是御沉吃過最好的豆沙一樣甜在心口。

  「吃吧。」

  「以後見到昨天那些人記得繞路走。」

  小嬌嬌聽不懂，只會眨巴著眼睛，還有追在他身後問著：「御沉哥哥，為什么娘親還不來找我啊？」

  「娘親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御沉愣住了。

  傳言，柔妃之女，生來痴傻，不祥徵兆，滅國之相。

  痴傻的話又怎麼會問這麼多問題。

  御沉早就發現了小嬌嬌身上有著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

  「小嬌嬌，學寫字嗎？」

  寫字？

  小嬌嬌點著頭：「嗯，娘親說過要讀書寫字。」

  談吐清楚，除了那稚嫩的聲音根本不會讓人覺得痴傻。

  如果是這樣，那當年的傳言是有人在搞鬼。

  小嬌嬌每日跟在御沉身邊，學的第一個字便是：嬌。

  御沉折斷了一根小樹枝放在她手裡，兩人蹲在冷宮後院裡，在鬆軟的泥土上寫下字。

  他驚奇發現，小嬌嬌學東西特別的快。

  甚至比常人快一百倍。

  就比如這個字，她居然只學了一遍。

  「御沉哥哥，只這樣嗎？」

  「你看，好看嗎？」

  御沉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那我再教你寫你娘親的字。」

  「娘親的字！」

  「好誒。」

  泥土之上，柔妃兩個字被小嬌嬌端端正正寫下，甚至還在後面跟上了她自己的字。

  「御沉哥哥，這樣娘親是不是能永遠跟小嬌嬌在一起了。」

  御沉震驚在小嬌嬌驚人的學習能力。

  「嗯。」

  「小嬌嬌，你想要見你娘親嗎？」

  小嬌嬌一雙水光盈盈的眸子裡聚著淚水：「嗯，娘親不喜歡笨小孩，小嬌嬌要學。」

  御沉心裡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於是，他開始教小嬌嬌讀書認字，想辦法賄賂宮女買一些書帶進來給小嬌嬌讀。

  甚至將他知道所有認知全部告訴她，還教她分辨善惡，識大體，養閨女一樣。

  在冷宮的日子一晃就是三年。

  小嬌嬌九歲，他已經十二歲。

  小嬌嬌在冷宮已經六年，他也待了四年，還剩下最後一年他就能夠回去。

  這三年裡，他還發現了一個藏在嬌嬌身上的秘密。

  九歲的小嬌嬌還跟當初一樣粉雕玉琢，臉上也乾乾淨淨，沒有之前那樣髒兮兮。

  一雙眼睛似小鹿一樣無辜清澈。

  「御沉哥哥。」

  「父王馬上要大壽了，你說我要送給他什麼好。」

  小嬌嬌不懂得什麼喜歡，什麼是不喜歡。

  就像是父王從來都不喜歡她，她也以為那是喜歡。

  小嬌嬌坐在小木椅子上，認真刻著手裡的木頭：「御沉哥哥，我給父王雕刻一個平安符好不好。」

  平安符？

  御沉坐在她身邊：「你知道平安符是什麼嗎？」

  小嬌嬌搖搖頭：「不知道，我記得娘親說過，平安符就是保平安的，小嬌嬌想要保父王平安。」

  御沉也不知道是那個筋抽了一樣，說話都帶著一股子醋意。

  「你父王那樣對你，你還要保他平安，那我呢？」

  小嬌嬌仰著小臉，如天上月牙兒一樣笑得很甜。

  「御沉哥哥，我在你身邊，你就能事事順意哦。」

  事事順意？

  呵！

  他只當是這些安慰他的話。

  小嬌嬌認真雕刻著，沒有告訴御沉，這話是娘親教給她的。

  娘親說過，她可以保人平安，只要她活著。

  由於雕刻得太認真，玉兒帶著宮女又來了。

  一身錦衣絲薄華服，鵝黃襦裙，如玉一般晶瑩肌膚，一張臉更是出落的讓人一眼忘不了。

  玉兒養得十分嬌貴，坐在驕攆上面沒有下來，高高在上盯著地上玩泥巴的小嬌嬌。

  「怎麼還沒死？」

  「最近父王一直讓宮裡的舞娘教我跳祈福舞，這麼久沒有見到你這個小災星了，看來過得不錯。」

  玉兒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髮簪，取下來就仍在小嬌嬌的跟前。

  「小嬌嬌，你還記得那個遊戲吧。」

  嗯。

  小嬌嬌記得。

  小臉皺的快成一個老太婆了，那個遊戲不好玩，甚至還很疼。

  現在御沉不在，只能繼續玩遊戲。

  小嬌嬌抬頭看向玉兒：「那這次會有好吃的嗎？」

  玉兒輕笑，微微招手，就能看到她身後跟著一排宮女，那饞的讓人流口水的雞腿還有魚肉，就這麼端了過來。

  「只要你讓我滿意，這些隨便吃好嗎？」

  小嬌嬌點著頭。

  「好。」

  之前都是御沉哥哥給她找吃的。

  這次她也要給御沉哥哥好多好吃的。

  於是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簪子，簪子的一端很是鋒利，沒有絲毫猶豫就往著自己身上扎。

  小姑娘的肌膚原本就很柔嫩，這麼輕輕一碰，那鮮紅的血從肌膚里緩緩流出。

  小嬌嬌皺著眉頭，一下又一下扎在自己手臂上。

  玉兒像是還不過癮，便讓宮女按住了小嬌嬌。

  「往看不見的地方好好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