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過往

  林語霜沒有隱瞞。她大概意識到我是真的對她本人感興趣了，而這很有可能是她翻身的機會，所以她選擇了先向我傾述自己的一切。

  她能夠擁有今天的心計和穩重，都是因為當初的一個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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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與少女的約定。

  ******

  「姐姐，答應我。離開這裡，活下去，好麼？替嫣兒看嫣兒所無法看到的風景......咳咳、咳咳.......嫣兒，真的好想好想，好想看到，沒有紛爭，大家都一起歡笑，和睦相處的未來啊.......」

  少女忍受痛苦，扯著悽慘而悲戚的笑顏說道。兩行清淚從少女那像是風中漸熄的燭火般的眼中落下，打濕了染血的衣裳。

  那一天，是兩個小家族之間的戰爭。林語霜的家族潰敗，而林語霜的妹妹，林語嫣，於山間為他族賊人所害，生命垂危，無力回天。

  林語霜看著癱倒在懷中的妹妹，緊咬著銀牙，強忍著淚腺中的酸楚，可即便如此，她的雙眼還是被淚光模糊。

  是啊。真的好想，真的好想看到，沒有紛爭的未來......

  可是那樣的未來，真的會存在嗎？

  「好，嫣兒，我會的......」

  林語霜心痛地輕撫著妹妹的臉頰。

  「姐姐，嫣兒、嫣兒......終於明白了。」

  少女眼眸半睜，微弱的目光望向林語霜，擠出她最後的力氣，勾起掛著血跡的嘴角，繼續說道：

  「我們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是會被各種各樣的東西束縛的呀......像嫣兒，因為徒有美貌，沒有天賦，就不得不聽從父親大人的話，嫁給墨家的二公子，像姐姐，因為天賦卓絕，就不得不被監督天天修煉，無法外出......」

  「以前我們總想擺脫那樣的生活，可到現在，我真的好懷念好懷念，當初和姐姐一起，秉燭夜談，抱怨家族長老們的那些決定，拿紈絝公子們的趣事開玩笑的日子啊......」

  「為什麼，嫣兒當初就不懂得珍惜呢？」

  一滴又一滴的淚，從少女的臉頰傾落：

  「到頭來，我們自由了，不再有家族的束縛，就像是蜜茶里的浮葉，茶碗破了，天地更廣了，我們卻也再體會不到碗裡的溫暖與甜蜜了。」

  「只可惜，嫣兒既無法品味溫暖與甜蜜，今後也不能看到，那更廣的天地了.......」

  「所以，姐姐。這是嫣兒最後的請求......替嫣兒去享受那份自由，看看這個世界，好麼......」

  「對啦，嫣兒......嫣兒想看沒有紛爭的未來，所以......可以請姐姐，在看到......那份未來之前，不要放棄希望嗎？」

  「嫣兒知道這個請求很自私，很過分，但嫣兒......就是不想......

  不想姐姐，和嫣兒一樣死掉啊......」

  少女最後靜靜地笑了。笑得很悲傷，笑得很不舍。她的淚珠就像是晚秋的月，淒清寂寥，於湖面幽然綻放。

  不近人情的風帶走了山間瀰漫的血腥氣，也帶走了少女對姐姐的思念。

  格言千古，世間沒有童話。

  ******

  我沉默著聽完了林語霜的敘述。

  或許和妹妹約定，才是林語霜真正努力活下去，加入玄劍宗成為核心弟子的理由。她所背負的，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的意志，因此面對挫折時，她的道心較之常人更加堅韌。

  為了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努力活下去，慎重、一切計謀及手段都是不可或缺的。因而本就相對理性穩重的林語霜，成為了這個修行世界裡最適合生存下去的那一批人。

  如果沒有遇到我，或許她也能走到相當的高度吧。只是，除了「活下去」以外，「看到沒有紛爭的未來」，恐怕是不能夠實現了。

  不過跟著我就不同。說實話，我有一個最簡單粗暴的實現方法。那就是把所有人都當做修為的養分吸收了，這樣一來這個世界也就沒有紛爭了。

  成為邪惡魔修便是世界之敵，那隻要把除我們以外的人都殺掉，世界就和平了。

  我並沒有只是妄想，而是把這個當做可行的計劃來思考的。說到底我本就有自己是個邪惡之輩的自覺，在和平的世界，我控制自己不傷及無辜，遵守底線，不用噬界之力無規則吞人，那不僅是因為我不想淪為力量的奴隸，我本質上也渴望我以及我所愛的人生活在和平之中。

  可在神墟界呢？這裡並沒有我所重視的人，將來我也不會將黛希婭帶到這個世界來生活。

  這裡相當於是「關押」我的一座牢籠。

  既然如此，毀滅掉一切，也是沒有問題的。

  我如此想。

  如果林語霜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像黛希婭和小芷雪一樣重要，說不定我真的就會為了她把這個世界給屠乾淨。

  但現在的林語霜，顯然不可能達到那種程度。所以我還不會為了她冒險去毀滅世界。

  不過嘛......毀滅當初毀滅了她家族的家族還是可以的。

  「語霜娘子，你沒想過要復仇？」

  我在林語霜雪白的脖子上種下草莓，問道。

  「想過。」

  「哦豁？那......」

  「只不過，把我們林家滅了的李家，也已經被其他的家族給吞併了。」

  「原來如此......世道真是無常。」

  我為失去了一個可以加深林語霜對我好感度的選項而稍稍感到遺憾。

  「夫君知道了語霜的過去，就沒有什麼感想麼？」

  「有。我會讓娘子和我一起好好活下去的......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這不就是夫君一開始的態度麼......」

  林語霜媚眼看我。

  這女人越來越懂得侍奉我的方法了，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抗拒、拙手拙腳。

  這適應力，也怪不得她在玄劍宗混的那麼好，還是人們口中高冷的「內門女神」。

  「不。一開始我的確也是這麼打算的，但現在......」

  我把臉湊到林語霜的耳邊，呵著熱氣，繼續說道：

  「我改主意了，我的語霜娘子。你是我的東西，我不會讓意外發生。畢竟世間可極少有你這般皮囊和內在都吸引人到極致的女子......你可比單純的道具，有趣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