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千年

  王穹目光所見，乃是一座古老的廢墟！

  這裡歷經大戰，骸骨遍地，焦土如荒，唯有一道婀娜的身影盤坐在腐朽之上，白衣如畫，寂滅的波動從那具身軀之中不斷傳出。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王穹眼眸微凝。

  很顯然，這裡便是真空家鄉。

  這邊廢墟便是日後的古戰墟。

  

  至於那唯一的身影赫然便是無生老母。

  她的眼眸承載著歲月的滄桑，可是容顏依舊絕代逼人，縱然時光流逝，也未曾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縱然蓋世強者，也無法抵抗歲月的偉力啊！」

  就在此時，一陣輕嘆響徹，悠悠如歌，迴蕩在天地之間。

  緊接著，空間如漣漪擴散，一旦身影走了出來，寬袍獵獵，踏足了這片奇異的世界。

  「這是……」

  王穹眉頭一挑，露出訝然之色。

  眼前突然出現的男子面容精緻，眸子深處有著一抹淡淡的金色，額頭上竟然生著一截斷裂的赤角。

  「真王序列！？」

  無論是白髮三千丈，還是黑山白水都是王穹所見踏入真王序列的妖獸。

  毫無疑問，眼前這個男子的氣息與之如出一轍，甚至更加的恐怖強大。

  「赤虬，你不該來的！」無生老母輕語。

  「故人凋零，你一個人走未免太寂寞蒼涼了。」被稱為赤虬的男子嘆道。

  「霍法王立下誓言，終此一生，再也不踏出光明殿半步，也不知道他死了沒有。」

  無生老母突然抬頭，看著天，神情落幕，有些意興闌珊。

  「那個男人不再，天下之大，他便唯我獨尊，雖不出世，三百年來，卻誅滅各方道統，趕絕靈山一脈……」

  「霍法王的氣魄太大了，他一個人做了幾代人都做不完的事，或許有一天，他真的能夠做到。「無生老母嘆道。

  轟隆隆……

  突然，一陣劇烈的波動從無生老母的體內傳出。

  她周身的空間開始崩裂扭曲，一切物質存在都湮滅消散……

  毀滅的氣息如煙雲沖天，逐漸擴散至整個世界。

  「你要死了……」

  被稱為赤虬的男子靜靜地看著她，臉上沒有絲毫的神情波動，似乎對這樣的事情早已司空見慣。

  「大道恆一，唯天不死，這世上誰能長久啊！」無生老母輕輕一嘆，緩緩閉上了雙眼。

  王穹默默看著，心中不由升起了一陣悲涼。

  修行之路，充滿荊棘，可是走到盡頭依舊是絕望。

  強如無生老母這樣的傳奇存在，依舊要面對死亡，走向人生的盡頭，最終歸於毀滅與虛無。

  「還好趕上了！」

  突然，一陣輕笑聲傳來。

  虛空中，突兀地浮現出一道身影，不知所來，不知所往，似乎他就應該出現在那裡。

  「你居然沒死！？」被稱為赤虬的男子看著來人，瞳孔驟然收縮，簡直不敢相信。

  「林羅天！」

  無生老母睜開了眼睛，亦是一臉驚愕。

  三百年不見，林羅天風采依舊，只是雙鬢間多了幾縷白髮，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暖和煦，如大日初升，讓人心安。

  「你回來了……」無生老母神色複雜，忍不住道。

  「我來為你送行！」林羅天走到了無生老母的身邊，他一抬手，毀滅的波動恍若禁止，時光似乎都遭到了禁錮。

  這一幕落在被稱為赤虬的男子眼中，變得難以置信。

  「你到底達到了何等境界？」無生老母亦是一臉驚奇，不由問道。

  「不可說之境！」林羅天笑著道。

  「這些年你去了哪裡？」無生老母問道。

  王穹聞言，也豎起了耳朵。

  他曾經聽驢爺，還有費老講過歷史，傳聞中，林羅天走到天之盡頭，返回中土，期間消失了很久，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我去很多地方，準備後事！」林羅天笑道。

  「什麼？」

  這個答案，別說無生老母，就連王穹都感到錯愕。

  「滅火未死，總歸是個麻煩。」說著話，林羅天淡淡道。

  王穹聞言，心頭咯噔一下。

  那個怪物竟然沒死？

  天下第一高手林羅天都沒能將其斬殺？

  「那東西真的殺不死嗎？」無生老母不由問道。

  「妖獸一族的文明的確可怕，他們造就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怪物。」林羅天撇了撇嘴道。

  「它本身便是一個輪迴！」

  「那怪物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回來？」無生老母問道。

  林羅天搖了搖頭道：「不知道，畢竟這是前所未有的生靈，可能一百年，也有可能五百年……不過據我的估計，最晚不會超過三千年……」

  「什麼？」

  王穹聽到這話，差點沒跳起來。

  最晚不會超過三千年？

  如果這樣，算時間，林羅天口中的那個怪物復甦回歸應該就是這個時代，剛好三千年啊！

  「臥了個大槽……這……這不會是真的吧！」王穹瞪大了雙眼，喃喃自語。

  「你說真的？」無生老母問道。

  「這的確是真的！」

  「……」

  王穹徹底懵了，如果林羅天估算準確的話，這簡直就是噩夢。

  要知道，三千年前的時代，有林羅天，霍法王那樣的無敵存在，面對所謂的滅火王子都感到無比吃力，等於迎接了一場浩劫災難。

  三千年過去了，如今的修行水平已然無法與當年相提並論，如果那個怪物真的回歸，誰人可擋。

  「三千年……實在太久了……」無生老母忍不住擔憂道：「到了那時候，誰人可擋？」

  很顯然，無生老母也想到了，畢竟像林羅天，霍法王這樣的存在數千年的鐘靈匯聚才誕生這麼一兩位。

  「還要希望……林羅天號稱三千年第一強者，他與那個怪物交過手，一定會為後世留下後手。」

  王穹的眼中閃爍出希冀的光彩，忍不住看向林羅天。

  「如此說來，這麼多年，你是在為將來留下後手？」無生老母道。

  「沒有啊！」

  「……」

  「比起滅火王子，我在天盡頭看到了更有意思的東西。」林羅天神秘一笑，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王穹見狀，頓時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東西留在真空家鄉，總有一天，自然會有人前來取走……」

  林羅天笑了笑，攤開雙手，一道詭測妖異的火光煥然如真。

  「黑色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