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神罡

  薪火山，光明學宮總部。

  赤色峰頂內炎氣升騰，如大龍盤踞，散發著可怕的波動。

  岩漿深處，一道身影緩緩走來，他的周身纏繞著奇異的罡氣，自在通靈，蘊藏造化，如魔神背光，威嚴神秘。

  這個男人舉手投足之間，整座火山的力量都被其牽引。

  一呼一吸，火山在狂暴與平靜間相互流轉，形成玄妙的循環。

  「神罡，你終於出關了！」

  王玄罡邁步走來，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他眼前這個男人，便是號稱光明學宮最強護道人，昔年十二王座之一的神罡。

  「我已知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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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罡面色平靜，他一抬手，周身罡氣湮滅，整座火山的岩漿也隨之化為虛無。

  這一手幻化真實，扭轉物質界限，玄妙深深，就連王玄罡忍不住露出異色。

  「天王法神胎……」

  「霍法王的氣魄太大了，他煉鑄此物，不僅僅是想造就出一位天下無敵的高手……」

  神罡眸光如碧波寒潭，波瀾不起。

  「你的意思是……」王玄罡心頭一動，想到了某種可能。

  「他和林羅天一樣，想要徹底解決人類的隱患。」神罡的話語暗藏這某種隱秘。

  「林羅天走到了天盡頭，尋到了萬物的真相，所以他留下了天啟寶庫，將希望留給了後人。」

  「可是霍法王不同，當年他雄霸天下，橫掃諸教，手段近乎殘酷，想法也超越天人極限……」說到這裡，神罡輕輕一嘆：「他想要一舉畢集萬世之功，讓人類踏上一條前所未有的進化之路。」

  「天王法神胎不僅僅只是一件炎兵！？」王玄罡神色異動，忍不住道。

  「如果僅僅只是一件炎兵，何以讓霍法王那等蓋世梟雄，耗費三千年光陰？」神罡搖了搖頭：「此胎若生，人類的生命結構或許都將因此改變，整個種族進化的方向也將偏離自然的軌跡。」

  王玄罡眼皮猛地一跳：「莫非天王法神胎還另有秘密？」

  神罡漠然：「如今已經不重要了，這枚神胎已然有缺，初王祭未曾真正圓滿，它的力量也被竊取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天王照火像沒了。」

  「那東西被吸了三千年，應該已經被徹底煉化了，縱然失去石像，影響應該不大。」王玄罡接口道。

  「你錯了！」神罡搖了搖頭：「天王照火像真正珍貴的不在於他的力量，而在於它本身。」

  「什麼意思？」王玄罡不明所以。

  「這與人類火種的起源有關。」神罡點到即止，並未多言。

  當年十二王座橫掃天下，涉足北境雪漠的古廟，踏入十萬大山的神壇，深入四海汪洋的龍宮，甚至橫掃了天下妖穴……

  他們所知曉的秘辛是常人不可企及的，縱然王玄罡也難以窺伺一二。

  「你所要知道的是，無論是林羅天，還是霍法王，他們都是千百年難見的蓋世人傑，耗費心血，布局至此，所謀得絕不是一時。」神罡喟嘆道。

  林羅天，霍法王，他們的一生光輝燦爛，留下了太多的傳奇，同時也留下了諸多爭議。

  然而，站在那樣的高度，他們所見所知所謀早已不是常人所能想像。

  後世的爭議與評價根本就沒有被他們放在眼中。

  那樣的存在擔得起任何罵名與詛咒。

  「為了什麼？人類經過千萬年的繁衍修行，早已將妖獸趕絕了。」王玄罡不明白。

  神罡目光微凝，冷冷道：「那只是你以為……我們所面對的不是一個族群，而是文明。」

  「文明！？」王玄罡一怔，面色變得無比古怪。

  在他眼中，妖獸不過是憑藉強大的先天優勢，只有本能的血肉生命而已。

  唯有人類在血與戰的洗禮中，傳播教化，建立起了火種的文明。

  「霍法王說過，人類總是將所見所知當成絕對的真相……」神罡嘆道：「妖獸存在的歲月比起人類要久遠太多了，它們所建立的文明是你無法想像的……」

  「相比於妖獸，人類才是真正的後起之秀，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是我們奪走了他們的權柄。」

  王玄罡眉頭微皺，極不認同。

  在所有人類眼中，妖獸代表著狂暴，毀滅，血腥，野蠻……人類是在先輩的犧牲中，方才漸漸崛起。

  如果說妖獸是世間的黑暗，人類便是這黑暗中的一縷光明，照亮了整個世間。

  神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有一天，被我們當成食物的豬羊獲得了力量，開始反抗，並且鎮壓了人類，將我們驅趕到了蠻荒之地……」

  「那麼誰是光明？誰是黑暗？」

  王玄罡愣住了，神罡的問題透著古怪。

  「這不一樣！」

  「世間的道理是沒有絕對的！」神罡漠然道，他眸光深遠，看著延綿的山川，微微一頓，突然話鋒一轉道：「那個少年……是個異數……」

  「王穹！？」王玄罡眉心皺成了一個川字。

  如今，這個名字幾乎成為了光明殿的禁忌。

  謀劃了三千年的初王祭，因為他幾乎功虧一簣。

  除此之外，殺陌寒，葉天都被其斬殺，最關鍵的是，這一次，有三名靈爐境強者隕落。

  如果不是光明殿封鎖了消息，天下必定震動。

  「他不僅帶走了天王照火像……還將天啟寶庫的信物取走了……」

  「什麼？」王玄罡渾身汗毛乍起，面色徹底變了。

  要知道，這東西跟其他寶物不一樣，那涉及到林羅天的遺產，如果丟了，光明殿恐怕會發狂，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將席捲天下。

  「這小子完了，天上地下，至死方休。」王玄罡忍不住道。

  拿了其他東西還好說，這件東西的重要性根本無法想像。

  「我看這少年命大得很！」

  這一刻，神罡突然笑了。

  王玄罡愣住了，這麼多年，他幾乎沒有見過這位最強護道人笑過。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這小子身後有到底是誰？」王玄罡忍不住道。

  那一天，王穹退走的最後一刻，金山道主出手阻攔，卻被一記可怕的刀芒橫天一斬，直接抹殺。

  如此恐怖的實力，光明殿至今都在追查。

  「一位故友！

  「這麼多年不見，他的實力越發不可測度了。」神罡笑著道。

  說著話，他轉過頭來，看向王玄罡。

  「我勸你不要插手，就讓光明殿自己去查好了。」

  「為什麼？」王玄罡忍不住道。

  「因為所要付出的代價……你背不起！」神罡淡淡道。

  王玄罡聞言，略一沉吟，旋即猛地抬頭，神色驚疑：「難道這小子的身後……站著一位……」

  「十二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