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風水輪流轉

  沈玉娘頓了頓，而後試探著續話：「之前公主身份特殊，沒有告訴你和你兄長，你們會因為她瞞著你們生氣麼？」

  時泉看著沈玉娘清澈的眼睛，終是沒忍心說謊，「剛開始的確有種被人耍的感覺，不過後來我和兄長都想通了，她作為公主，有許多無法為人所知的秘密，都是正常的。」

  話至此處，她適時一頓，「公主好相處才是最重要的。」

  

  沈玉娘見時泉善解人意，心中的大石也逐漸落地。

  「有情人終成眷屬，實是件好事。你也快到婚配的年紀了吧？想來往後求親之人恐怕都要踏破門檻了。」

  時泉臉上浮現幾分足以彰顯羞澀的紅暈，「玉娘姐姐別打趣我了，哪有這麼誇張。我眼下還早呢，兄長成婚，舉家上下都高興。」

  「也是，成婚這件事還是得你情我願，要不然很容易成為怨偶。」沈玉娘感慨一句，而後轉眼看了看桌案前的雜錦盤，招呼時泉去用。

  「這雜錦盤改良了配方，你可以試試看，若是覺得甜了膩了及時說，往後還能改善。你若是覺得滿意，帶些回時府去。」

  時泉如她所願嘗了一塊，片刻後面露欣喜，忍不住稱讚道：「這口味也太好了，多謝玉娘姐姐。」

  因著平日裡同時泉接觸不多，兩人談了片刻便結束了這場會面。

  沈玉娘將人送到門口，目送她上馬車後，徑直往回香樓去。

  回香樓內，雲栽行動的步伐雖有些緩慢，但態度比以往更加誠懇，在桌上用膳的食客都眉開眼笑的，沈玉娘看得極為滿意。

  雲霓也有些意外於雲栽的恢復狀況，難怪雲栽姐姐急著回來呢，這麼有本領，若是一直養在府中，豈不是毫無用武之地？」

  「這丫頭本身就是拼命三郎，怎麼勸都沒有用，不過也罷，她高興便好。」

  「小姐，奴婢覺得雲栽姐姐雖然拼命，但都是有分寸的，您不必太擔心。」

  正說著話，水蓮留意到了沈玉娘的行蹤，笑盈盈迎上前。

  「今日一切都好吧？」沈玉娘慣例詢問一句。

  水蓮聞言，頓時眉開眼笑，應得很歡暢：「東家，今日這兒好得不得了了。您都不知道，雲栽回來之後就跟個拼命三郎似的，我覺得我一個身手穩健的姑娘都快不如她了。」

  「這丫頭......」沈玉娘感慨於她的努力，無奈地笑了笑：「罷了，只要身體不再每況愈下，其餘隨她去吧。對了，春回樓也穩定下來了，我準備等資金足夠，再開一家秋水樓。到時候你和雲栽得過去一個，提前同你們說一聲。」

  水蓮眼底閃過一絲亮光，「東家的速度這麼快，這好位置也要讓給我們？」

  「你們都是我一手帶起來的，又積極又能幹，我自然不可能虧待你們。」沈玉娘說著，觀察了一下不遠處來往的食客。

  水蓮看著她的眼色，好半晌才猶豫著開口：「當年若不是小姐提拔，水蓮難有今日，因而實在感激不盡。不過不知東家近日可見過紅燭？」

  沈玉娘有些不理解為什麼這個當口，水蓮會提及紅燭。

  不過她並未深想，而是直截了當詢問：「見過一面，不過未有太多交集，怎麼突然問起她了？」

  見沈玉娘說這話時平靜無瀾，水蓮於心不忍，支支吾吾好半天才開口：「她上吊了，人沒救回來，被發現時渾身都是冷冰冰的。」

  沈玉娘眼底閃過一絲錯愕的神色，不過很快又恢復如常。

  「人生無常，這丫頭又何必呢，在我這兒做得不順心，去別的地方繼續謀出路也是好的。可惜了啊，她那一雙巧手，只要心思在正道上，不愁往後的生活。」

  水蓮也有些感慨：「的確如此，咱們這兒留下的手腳雖然都靈活，但論針線還是論不過她。之前在沈府小院住時，我們後院丫頭們那些衣裳都是由她幫著我們打補丁的。」

  「她父母來了吧？」沈玉娘沒再糾結於前塵往事，更執著當下。

  水蓮斂了斂眼底難過的情緒，如實回答：「沒來，據說是聽見了她的死訊，連夜搬走了，眼下停靈在她借住的居所呢。」

  沈玉娘不禁皺了皺眉。

  她從沒想過紅燭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水蓮嘆息一聲，之後便見沈玉娘忽然朝身後的雲霓交代道：「這些銀錢你拿著，處理一下紅燭的事，好好安葬了吧，畢竟從前在我這兒還算勤懇的姑娘。」

  雲霓接過錢袋，迅速應聲：「奴婢知曉了，奴婢這就去辦。」

  水蓮有些意外於沈玉娘的行動。

  見她訝異睜著眼，沈玉娘沒來由笑了笑：「是不是覺得我一貫很冷漠，不可能會關心這些事？」

  水蓮噎了一下，連忙擺擺手，解釋道：「之前紅燭有些拜高踩低的，在咱們這兒沒少生事端，原本以為東家不會管。沒想到最後的體面竟是東家給的。」

  「多行善事，我們這兒才能一直興旺下去。我一直很願意相信風水輪流轉的，不敢掉以輕心。」沈玉娘溫和地應承。

  水蓮虔誠地合起雙手，「看來我得空得虔誠去祭拜一下她。其實一起共事這麼久，我沒想過她會落得這個下場。」

  沈玉娘拍了拍水蓮的肩，沒再多說什麼，「我先去後廚看看，你忙吧。」

  水蓮點頭會意，轉身繼續投入自己的忙碌當中。

  等查看完後廚確認沒有任何隱患，沈玉娘鬆了口氣，正提裙出門，碰巧和沈牧撞了個正著。

  多日未見，兩人在外似乎都有了不同變化。

  沈玉娘朝他平和笑笑便準備離開。

  不料沈牧忽然開口將人攔下，「玉姐姐，你忙麼？有空的話，咱們能不能談一談？」

  其實沈玉娘有些不理解，兩人如今還有什麼好談的。

  不過沈牧的態度實在太過誠懇，若是一口回絕，難免顯得不近人情。

  想到此處，沈玉娘深吸一口氣，應承下來：「去後院吧，這裡人多眼雜，不方便說話。」

  沈牧認為沈玉娘言之有理，沒拒絕她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