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避雨

  提及沈牧，沈玉娘眼中有鮮見的疲憊，「有點累了，我得歇息一會。」

  沒得到沈玉娘的正面回應，雲栽倏一下反應過來。

  「小姐，我扶您回去吧。」

  沈玉娘擺了擺手，示意雲栽不必跟上。

  「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就行，剛好我想自己待會兒。」

  雲栽察覺沈玉娘這回的心情格外差，一時沒敢再多說什麼。

  目送人回房，雲栽連忙將消息傳遞給沈唐同邢嫣。

  邢嫣聞言，頓時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好好的兩個孩子，怎麼忽然就變成了這幅模樣？原本不都好好的麼？」

  沈唐拍了拍她的肩，開口寬慰：「稍安勿躁，孩子們的事我們不清楚，現下干著急也沒用。要不咱們試著打探打探？」

  邢嫣在此刻顯得有些猶豫，「能行麼？我怎麼覺得玉娘那孩子不會跟咱們說實話。沈牧更不必說了，到底不是咱們的親生孩子。」

  

  沈唐見狀，無奈地笑了笑：「既是如此，不如就讓孩子們自己解決吧。輪不到咱們操心，若真需我們從中給出參謀的，自會來尋你我，其餘的狀況光是著急也無濟於事。」

  「你倒是淡定！」邢嫣嗔怪地看著沈唐。

  沈唐當即顯露出一副冤枉的模樣：「我也不想，這不是不想也沒用麼？干著急反倒還影響自己呢。」

  邢嫣一時間竟也答不上話來。

  雲栽在一旁見狀，試探著開口：「老爺，姨娘，要不然奴婢等小姐情緒好點試著打探打探？」

  沈唐當即認可地點頭：「這個好，雲栽你畢竟跟在玉娘身側有許多年了，玉娘或許會選擇同你述說，你若是當下能安撫的便安撫，若是不等到時候再說來，我同夫人與你出主意。」

  「是，老爺。」或許是有沈唐作為底氣，雲栽瞬間安心許多。

  傍晚時分，沈玉娘歇息過一場，精氣神倒是好上許多，只不過眼角看上去有些紅，身上的體溫也格外燙人。

  雲栽連忙連忙請了郎中，又監督沈玉娘灌下幾碗湯藥，她身上的高熱症狀才褪去。

  如今正是沈玉娘多災多難之際，她不免有些擔心，在她徹底醒轉並恢復如常時，試探著詢問：「小姐，您好一些了麼？」

  沈玉娘神色淡淡地回應：「無礙，回香樓那邊如何？可有遇上什麼難題？這陣子我一直不在，勞煩你跟水蓮一路操勞了。」

  雲栽抿了抿唇，思慮再三才開口：「小姐，我同水蓮姐姐倒是不算很辛勞，真正辛勞的還另有其人。」

  「什麼意思？」沈玉娘歪著頭看向雲栽。

  雲栽猶豫再三才開口：「奴婢若是說了，小姐可不許生氣。」

  沈玉娘被弄得有些莫名，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你說吧，我不生氣。」

  雲栽總算鼓起勇氣，悶頭將自己的話說明清楚，「小姐，您跟沈牧公子到底是怎麼了？是他惹您不開心了麼？」

  或許是早料到雲栽遲早會問及這個，沈玉娘臉上並無意外。

  雲栽見狀，不禁抿了抿唇，「看來小姐早就料到奴婢關心您，會問這個了？」

  沈玉娘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而後若有所思地：「之所以不特意說不過是覺得沒必要，不過現下看來，你應當同父親姨娘通過氣了？」

  雲栽沒料到沈玉娘會如此了解自己的行徑，一時有些不好意思：「奴婢也不過是擔心小姐一直難過，從此之後一蹶不振，於是便想著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她說著說著越來越小聲，甚至不敢看向沈玉娘，「小姐如果要責怪奴婢，奴婢也絕對毫無怨言。」

  沈玉娘臉上掛著輕笑，絲毫沒有責怪她的意思，「無礙，你不過是關心我，我知曉的。此事我暫且還沒想好如何開口，父親同姨娘那邊你想個法子先對付過去。」

  雲栽連連點頭：「小姐沒事便好，此事您不想說便不說。如果有鬱結，便一定要說出來。」

  「我知曉了。」沈玉娘應了一聲，而後忽然想到什麼，「替我準備一些祭祀用的吧，準備好了之後備好明日清晨的馬車。」

  「小姐這是要去哪？」平日裡這個時候，沈玉娘通常是不外出進行祭祀活動的，今年太過特殊，雲栽不由得多問一嘴。

  沈玉娘見她一臉緊張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別擔心，我又不是去做什麼壞事。不過是忽然有些想念母親了，所以想去看看。」

  「原是如此。」雲栽連忙鬆了口氣，「小姐請放心，奴婢馬上去準備。」

  次日清晨。

  沈玉娘起了個大早，臉色倒是又變得更好了。

  雲栽見她神清氣爽，心底里自然也跟著高興。

  「小姐，到夫人那兒尚有些時間，您可以在馬車上休息休息。」

  沈玉娘閉了閉眼，最終輕輕點頭。

  到達墓園附近已然是半個時辰之後。

  沈玉娘經由雲栽扶下車之後，不自覺看了看附近鬱鬱蔥蔥的草木。

  「雲栽，你在這兒守著吧，不必同我一道進去了。」

  雲栽有些意外於沈玉娘的決策，「可是小姐您......」

  沈玉娘很清楚雲栽在擔心什麼，笑著寬慰道：「我也不是孩子了，難不成還能出什麼意外麼？放心好了。」

  見她執著，沈玉娘知曉再勸解下去恐怕要惹惱她，無奈應承：「那好吧，小姐您先去。」

  沈玉娘點點頭，接過擺滿了祭祀用品的籃子往相應的墓碑去。

  站在墓碑前，沈玉娘恭恭敬敬地朝墓碑行了個禮，「我來看您了。」

  雖說原主的母親並非如今沈玉娘真正的母親，但沈玉娘每回看見她的墓碑，就不自覺想起自己的生身母親。

  也不知如今她如何了？

  意識到思緒拉遠，沈玉娘無奈地甩了甩腦袋，澆了兩杯酒祭奠沈夫人。

  「有時候覺得這裡還有很多必須要留下的理由，不想離開，有時候卻又覺得， 一切似乎都沒有意義了，談感情真的好累，您說該怎麼辦呢？」

  可惜的是，墓碑太過冰冷，並不能給她真正的建議。

  沈玉娘在墓碑前坐了不知多久，久到雲栽誤以為出了意外，連忙攜著雨具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