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往昔已成雲煙

  沈牧痛恨這場來的實在不是時候的意外。

  他同沈玉娘正逢情至濃時，命運生生將他們一對有情人短暫分開。

  沈牧即便咬碎一口銀牙也無處說理去。

  「阿牧？」沈玉娘沒聽見他的回應聲，試探著再次開口。

  沈牧回過神來，歉意十足地朝她笑了笑，而後低聲詢問：「玉姐姐說什麼？」

  沈玉娘溫聲解釋：「我方才是想問你，什麼時候從連城回來的？」

  沈牧的神色一瞬變得有些暗淡，片刻之後才解釋道：「回來很久了，如今在私塾任職。」

  沈玉娘眼底里當即流露出讚嘆的神色：「厲害，你自小看書便很懂融會貫通。我當年就時常想你往後長大了會去做什麼，也想過你會教書育人，沒想到竟被我猜中了。」

  沈牧難能有了幾分笑意，附和道：「這還不是多虧玉姐姐了解我麼？」

  「我們互相不了解才算白認識一場呢。」沈玉娘低聲補充道。

  

  「也是。」沈牧獨自呢喃著。

  沈玉娘的話題跳轉得很快，「對了，你在都城，你父親與母親是不是也都在？我已有許久沒見他們了。」

  「的確在城中，我們府中換了個位置，你改日有空要不要去我們府里玩？」沈牧真摯地邀請著。

  沈玉娘答應得很爽快：「當然好啊，既然他們都在都城，我本來就該上門拜訪的。不如你回去以後同他們提前說一聲，打過招呼再去比較禮貌。」

  「其實我們之間關係如此熟識，也不必太過客氣的。」沈牧若有所思地看著沈玉娘。

  畢竟家中父母早已意識到了兩人關係的轉變。

  沈玉娘怔了片刻，快速反應過來：「既是如此，那我改日便去。不過......」

  她的面色一瞬變得有些猶豫。

  沈牧不解地遞去一眼：「怎麼了，是還有什麼問題麼？」

  「其實也不能算有什麼問題吧，就是我想著我們也算是好友，如果去你們府上的話，方不方便帶上王爺？」她糾結地看著沈牧：「若是不方便便算了，我再看看。」

  沈牧沒料到沈玉娘是在為蕭元易的事糾結。

  他的臉色一瞬沉了下來。

  沈玉娘明顯察覺到他的神色變化，隱隱察覺到什麼，連忙改口：「看來是不太方便的，我下回準備好禮品自個兒去吧。」

  「也好。」沈牧見沈玉娘沒有執著於某時某刻的想法，一時間有些慶幸。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年幼時的事，沈牧鬼使神差地找了時機打探：「你對王爺滿意麼？」

  沈玉娘不清楚沈牧這句詢問出口的具體原因，她頓了頓，而後頗認真地點頭：「滿意。他對我很好，很體貼也很周到。我從來沒想過，畢竟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他本來是不準備對你好的。」他低聲嘀咕道。

  沈玉娘偏偏沒將這句話聽清，「你說什麼？」

  沈牧意識到自己已經處於失態邊緣，連忙搖搖頭，笑著解釋：「沒事，我是說看著你能幸福，我很替你高興。」

  沈玉娘笑著揚了揚下巴：「我就知道，你果然還是同年幼時一樣。」

  「你如今回了都城，有空咱們也可以多走動。」

  沈牧上下打量著沈玉娘，頗含期望地詢問：「我於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人麼？若是我們頻繁見面，你不擔心王爺有意見麼？」

  沈玉娘古怪地看了看沈牧，而後忽然笑開來：「阿牧，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他能有什麼意見，我的確把你當成很重要的人啊，就像寶興的身份一樣。」

  沈寶興......

  那不就是親身弟弟似的麼？這樣的身份的確很重要。

  沈牧感覺自己一瞬間跌入谷底，臉色都變得有些不自然。

  沈玉娘第一時間察覺，一瞬有些擔心：「你怎麼臉色忽然這麼差？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麼？需不需要請個郎中來替你看看？」

  沈牧搖了搖頭，勉強地擠出一點笑：「方才覺得有點悶，現下已經好了，你不必擔心，我沒事的。」

  沈玉娘不敢完全放鬆：「若是有什麼問題，可得及時告訴我，別自己藏著掖著。」

  「你放心吧，玉姐姐，我能有什麼瞞著你的？」沈牧佯裝輕鬆地擠出一點笑。

  沈玉娘這才舒了口氣：「沒有瞞著我的便好。」

  「對了，要不要去看看花園裡的花？這裡栽種了不少藍妖姬，我記得你從前很喜歡的。」沈玉娘熱絡地邀請道。

  其實沈牧對於蕭元易私宅內的所有設施如何並不感興趣。

  不過沈玉娘實在太過盛情，他一時間有些不忍拒絕：「可以啊，沒想到玉姐姐還記得我年幼時這麼多事。」

  「自然，記住十幾年算什麼本事？你信不信以我的記憶力能記一輩子？」沈玉娘驕傲地揚了揚下巴，一副示意他相信自己的模樣。

  沈牧寵溺地笑了笑，下意識想要觸摸她的發頂，回想到這樣的舉動在她眼裡或許有些不合適，手只得僵在半空中。

  「我相信你。」沈牧一面說著，又抬手拍了拍沈玉娘的肩。

  沈玉娘鬼使神差地開口：「阿牧，我覺得你變化有好幾處我都能感受到，挺明顯的。」

  沈牧不由有些緊張：「是麼？你說說看，我哪裡有變化了。」

  沈玉娘開始掰扯指尖，一邊掰扯一邊細數：「比從前更加穩重、也更加俊朗了。不僅如此，學識淵博，談吐之間也極有趣。你去教書育人，一定是事半功倍。」

  「看來你很願意相信我嘛。」沈牧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沈玉娘低聲咕噥：「哪有人會不相信自己如親人一般的好友的，你不也是無條件相信我麼？」

  因為話音很輕，她原本沒有期望能得到沈牧回應的。

  不料她剛抿起唇角，沈牧已經開口：「我永遠會無條件相信你。」

  「突然這麼鄭重？」沈玉娘驚訝地掙了睜眼，片刻之後頗有所感的分析道：「不過也對，我們這麼多年的情誼，的確應該鄭重一些。往後都要一起互相維持信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