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同床共枕

  見沈玉娘苦惱，賽娜公主提起酒杯碰了碰她的：「要我說，船到橋頭自然直。你也不用如臨大敵似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便拒絕。無論他開心或是失落，日子總會過來的。不過如今你們離這麼近，抬頭不見低頭見，他還是不說為好，說了你的確不好面對啊。」

  「眼下這才哪到哪，說不定咱們兩猜來猜去，到頭來說不定沒一個猜得準的。他不說明心意，咱們就當做不知道。幹了這一杯，將今晚的事都忘了。」沈玉娘也回碰了一下賽娜公主的酒杯。

  

  賽娜公主的笑眼彎彎，像月牙似的：「你確定要等？我覺著你要麼就冷淡一陣子，看看他是什麼反應，如果沒反應，說不定就是我們猜錯了。若是有反應，事情肯定就沒那麼簡單。」

  沈玉娘覺得賽娜公主所說有理，不過以目前的狀況來看，態度陡然大變，怎麼想都有些不太合適：「突然這樣他會發現端倪，是不是不太好？咱們要不然循序漸進？」

  「循序漸進可更是不行了。我覺著他本身就是在不確定心意之前不敢開口的，你漸漸疏遠他，他說不定要將心意藏進心底里。」

  沈玉娘聞言，頓時有些犯了難，「這還真是一樁麻煩事，看來我還是得好好考慮考慮，你說要不要我直接去問？」

  這方案聽起來倒是能最快清楚對方心意的。

  但賽娜公主覺得若是如此，或許兩人之後如何相處便越發的不好控制。想到這裡，她按照自己的真實想法回答：「我覺著你不一定能問出真心話來，而且同一個屋檐下，往後很容易尷尬的，此事先不著急。」

  沈玉娘有些頭疼，下意識要往後仰，身後沒有遮擋，她險些跌坐在地。賽娜公主及時將人扶了一把，輕嗤道：「你都開始心神不寧了，我其實覺得你們二人之間哪裡都很合適，不妨試一試呢？玉娘，他看起來是不介意你的過往的。熟悉的人總比陌生人要好吧？難不成你往後都想自己一個人過日子麼？我覺著你父親也不會放心的。」

  沈玉娘知曉沈唐肯定是不願意自己孤獨終老的。

  不過緣分這種事很奇妙，她也格外篤信，認為著急不來。

  「再看看吧，緣分這種事很奇妙的。」沈玉娘看了賽娜公主一眼，決心轉移話題：「別總是說我了，說說你吧，你在都城應當也玩的差不多了吧？接下來是什麼打算？」

  問起具體打算，賽娜公主有些頭疼：「實則你問我，我一時間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本是想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最近玩樂倒是差不多了，本應快點回胡族，但我有心想拖，因為父王一定是會催我儘快去找如意郎君的。若是找不到，就要給我安排。玉娘，你說如果你父親現在要給你介紹一個夫君，你會願意麼？」

  其實這個問題，沈玉娘十分能感同身受，「不會願意，我還是想嫁自己喜歡的人，最好對方也喜歡我。畢竟嫁一個不知道什麼脾性的人，往後一輩子或許都不好過，人不過一輩子而已，沒必要給自己找束縛。」

  賽娜公主十分贊成沈玉娘的態度，兩人又喝了幾杯酒。

  「果然還是同你談這些最暢快，此前找旁人談，總是談不出個所以然來。因為她們都是迫切想嫁人的，無論是媒妁之言或是自己的心意都好。我不想依傍男子，我覺著我本就是獨立的。」 賽娜公主的話說得十分認真。

  沈玉娘知道她的心思，雖說她身為公主，實則並不是十分自由的。想到此處，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寬慰道：「公主，咱們不必先太過擔憂，比起擔憂這些，我覺得咱們先過好自己的日子。待父母確認我們能將小日子過好之後，說不定就不會強求我們了。」

  賽娜公主覺得這個理論似乎是無法成立的，可她心中又燃起一股希望：「真會如你所說麼？」

  沈玉娘抿了抿唇，若有所思地：「其實許多事情都是相信即存在，所以只要公主願意相信，或許就是存在的。」

  賽娜公主有一瞬的釋懷：「我明白了之後該如何行事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玉娘。願意花這麼多心思同我說這些。」

  「你太客氣了。」沈玉娘見她眉頭凝結的憂愁散開來，心情頓時鬆快起來：「能給公主解憂，也算是我的有幾分榮幸。」

  「咱們可是平等的，你無需因為我是公主就縱容我，知曉麼？」 賽娜公主的面色忽然變得有些嚴肅。

  沈玉娘怔愣片刻，而後一本正經地應聲：「我知曉，公主放心好了，我不會因為你是公主便縱容你的。」

  賽娜公主當即放鬆下來：「這樣便是最好的了。」

  兩人不知飲了多久，直到酒罈子漸空，沈玉娘再抬頭，發現月色已經隱匿雲層之後，意識到該起身回屋休息了，於是主動收拾起桌上的物什。

  「好了，夜深了，再吹風或許就要感染風寒了，咱們先回去吧。」

  賽娜公主跌跌撞撞地起身，同沈玉娘一道收拾。

  兩人將庭院處一切恢復如常，彼此相攜回到房中，簡單沐浴過後便爬上床榻開始醞釀睡意。只是無奈，賽娜公主翻來覆去一陣都睡不著，只能抹黑到沈玉娘房間外，抬手輕輕叩門。

  沈玉娘剛熄了油燈，聽到門口的動靜，借著窗外透入的些微光線走到門口，輕聲詢問：「誰？」

  「是我，玉娘。」

  沈玉娘聽見熟悉的聲音，將房門拉開一角，看清賽娜公主的輪廓之後，側過身方便她入內，自顧自走到桌前重新點燃油燈。

  「公主怎麼來了？」沈玉娘不解地看向賽娜公主。

  賽娜公主笑吟吟解釋：「一時間睡不著，便想過來，不知今夜能否跟你一起擠一擠？」

  沈玉娘已經許久未曾同人同床共枕。不過來人是賽娜公主，她斷然不會介意：「自然是可以的，公主不嫌我這床榻小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