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體面

  沈玉娘沒想到潛藏在心底里的思緒有人能懂，難免有些意外：「你是怎麼知道的？」

  沈牧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有順風耳，聽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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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娘被他得意的模樣逗笑，心情瞬間晴朗許多：「謝謝，今日多虧有你了。」

  「玉姐姐跟我客氣什麼。」沈牧擺擺手示意沒關係，片刻之後又一本正經地補充：「不過其實之所以會突然衝過去，可是我的第六感作祟，我當時就覺得玉姐姐或許沒碰上難題，沒來得及想太多，我還擔心你會覺得我唐突呢。」

  「不會，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會覺得唐突。」沈玉娘開口寬慰，始終有些余驚：「他如今與從前不一樣，從前從來不會對我有這樣深切的感情。我估摸著就是被府中催急了，所以狀態也不太對。」

  「玉姐姐真好，還替他找補。」沈牧眼底流露出艷羨的神色，「到底一起生活過，所以即便他這樣失禮，你也會維持體面。」

  其實沈玉娘當時倒是沒深究過體面與否的問題，她潛意識裡要這樣應對，所以她就行動了。經沈牧這麼一提醒，她才後知後覺。

  「其實當時我倒是沒考慮體面與否的問題，就下意識那樣做了。你若是不提我都不會發覺。」沈玉娘朝沈牧笑了笑，「不過他成婚之後或許會越來越忙，又要顧朝政又要顧家庭，到時候自然不會有機會再見面了。最後一次見面留點體面也好。」

  沈牧總覺得蕭元易不會就這樣安生。

  不過如果眼下這樣說，難免會給沈玉娘增添煩惱。想到這裡，他還是決定緘口不語。

  從私塾離開，牧影明顯察覺到蕭元易的心情不太好，於是追蹤他的腳步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話不對直接觸了人的霉頭。

  蕭元易緩了好一會，情緒似乎有所好轉，忽然轉過身詢問牧影，「管理這私塾的是誰？」

  「屬下也不清楚，這私塾在都城中不算出名，王爺若是好奇，我立馬去調查。」

  「罷了。」蕭元易沒料到自己會在這個間隙里失控，他攔下牧影的步伐。

  牧影頗有些不確定地退回他身側，「不用查了？」

  「查了也沒什麼意義，做什麼要浪費你的時間？」蕭元易很篤定地開口回答。

  牧影沒想到蕭元易會在這個關鍵時刻竟然產生了良心，頓時有些動容。只是他還未開口，蕭元易就忽然交代：「之前不是還有不少沉積的陳年舊事麼？正好趁著婚前都給處理了，你去將相關的案卷全部整理出來。新王妃來了，咱們也要除舊迎新。」

  那些所謂的案卷都存在庫房最深處。

  牧影聽見尋找的活計派給他以後，不禁開始懷疑蕭元易的真實目的是否是不讓自己好過。想是這麼想，他卻根本不敢問出口，琢磨了片刻才試探性追問：「王爺，您沒開玩笑吧？您之前不是說那些都可以慢慢來麼？」

  「怎麼，如今連我的意思你都要反抗了？我之前說慢慢來，眼下就不能突然想進度快些是不是？」

  蕭元易還真是無差別攻擊。

  牧影自知蕭元易身份顯著，不敢多說什麼，「屬下知曉了，屬下會儘快整理好了，到時候呈上給王爺。」

  「對了，今日你說老夫人交代了什麼來著？」

  牧影看了看蕭元易，大腦宕機片刻才反應過來，連忙回答：「老夫人要您早點回府，說婚服還要試試，如若不合身或是不滿意還能再改。」

  他不自覺在心底里感慨老夫人實在太不會挑選時間了。

  蕭元易現在就像炮仗，隨時能點燃。

  若是讓他此時此刻去篩選婚服，恐怕那些婚服都要被他挑出花了。他不自覺開始在心底里替那些製作婚服的人默哀。

  「我知曉了。」蕭元易冷淡地回應一聲。

  「王爺現在是打道回府試婚服還是？」牧影試探著詢問道。

  對於嘗試婚服，蕭元易其實是有些想逃避的。他摸著下巴琢磨片刻，最終做出一個決策來：「反正也不是很著急，婚期還早，不如我同你一道去庫房看看吧，我記得我之前有東西似乎也壓在庫房裡了。」

  牧影頗有些回不過神，想不通他要去庫房的原因。見他抬步，連忙追上前去。

  到達庫房外，牧影帶著從管家處索要的鑰匙，將庫房大門敞開。

  因為平日裡不怎麼進人，庫房裡有一股塵封的味道，牧影同蕭元易都沒忍住咳了咳。

  兩人相視時，他頗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沒想到這裡面味道還挺大的，看來平日裡還是得換點方式驅散味道。」

  蕭元易只是需要一個冷靜的地方，對此渾不在意：「勉強能行。」

  見他往前邁步，牧影快速跟上前。

  「不必跟著我，我自己找我的，你帶人去整理那些案卷。」蕭元易心中有些煩躁，沒有表露出來。

  牧影卻能從他話音里聽聞幾分不對勁，連忙應承：「屬下知曉了，屬下這就去。」

  應完他的指令，牧影帶著一行人開始在庫房裡搜索起之前所累積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卻被記錄成冊的相關案卷。

  幾人搜索動作極快，一位同牧影極為相熟的侍從頗有些好奇地詢問：「說來也是奇怪，王爺怎麼突然想起來找這些了？」

  牧影當即遞去一個小心說話的眼神，神秘兮兮地提示：「有些事不該你知道的，可千萬別打聽太多，否則我擔心你小命不保。」

  侍從有些緊張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真有這麼誇張？」

  「王爺的手段你又不是沒見過，你不相信自然也是可以的。」牧影聳了聳肩，將自己手中的案卷分門別類好。

  侍從覺得牧影跟隨蕭元易身邊，其實知曉的內幕消息更多，不敢多懈怠：「信信信，是你說的怎麼可能不信呢？我定然會小心些的。」

  「反正最近上心些，王爺情緒本身沒那麼好，不想被他訓就多認真寫。我只能奉勸到這裡了，其餘的靠各位造化。」畢竟牧影就處於風暴中心，哪裡還有閒心過多顧及別人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