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營救兄弟

  「辦得好也可以盤出去，自家的女兒我怎麼忍心讓她流落外頭呢，玉娘這孩子我知曉，她最不喜歡給人添麻煩，因此什麼事都愛自己扛。她一定過得很苦，雖說現下我們沈府也已經大不如前了，不過添多兩幅碗筷，也不是什麼難題。」沈唐才不希望沈玉娘在這回香樓耗費一輩子的時間。

  蕭元易了解沈唐的想法以後，遲鈍地點點頭，半猜測半確認地續上話：「這事兒您還是跟玉娘說清楚比較好，否則她不一定願意跟您回去的。這裡都是她的心血，您也知道她這人在某些時候就是有些執拗的。」

  雖說已經和離，但沈唐感覺蕭元易似乎還是有些在乎沈玉娘的。他沉默片刻，試探著詢問：「你對玉娘有過感情麼？」

  蕭元易似乎沒想到沈唐會問這個問題，罕見地有些踟躕，不過片刻之後，他便找到了答案，「若說親情，便是有的。我原本以為相安無事的話，我們可以一起相伴這一生。」

  沈唐瞭然，頗有些遺憾地嘆氣：「我知曉了，沒有感情這一生確實是走不長的，你們兩都沒錯。」

  另一邊，沈玉娘因為蕭元易的幫助，很輕鬆便進去牢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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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不熟悉裡面的環境，牧影主動在前，跟著獄卒一起給沈玉娘引路。

  到達指定的地點，牧影稍稍打點了一下獄卒，請求他多給些探視時間。獄卒看在蕭元易的面子上，到底還是放寬不少。

  沈寶興聽見門外的動靜，早已見怪不怪，一動不動地坐在石台上，仰頭望著天，不知正想什麼。沈玉娘看著他熟悉的身影，抬手拍了拍門上的木樁。

  似乎是沒料想到來人是來探望他的，沈寶興遲疑地回過頭去，見是一道麗影，仔細分辨片刻，認清是沈玉娘以後，頗為意外，徑直走上前去，一片瑩潤頓時占據眼角。

  「阿姐？你怎麼來這裡了？」沈寶興知道自己死罪難逃，本身已經心如死灰，只是沒想到臨行之前，竟還能見到沈玉娘一面。

  沈玉娘看著沈寶興紅了眼眶的模樣，心中五味陳雜，「你的事我已經知曉了，只是這事存疑，阿姐定然不能讓你含恨而終。這次過來就是為了幫你的，你好好回憶一下當時的細節，此事阿姐來幫你找解決的法子。」

  沈寶興似乎沒料到這件事還有反轉的餘地，有些驚喜：「阿姐，你說真的麼？」

  在沈玉娘表達自己並非玩笑的情況下，沈寶興臉上的愉悅維持了好一會，不過轉瞬間，他又變得有些失落，語調篤定地開口：「但是阿姐，林家如今勢頭正好，衙門裡的衙役都說所有的證據指向我，我擔心你會牽連其中，若是把你也拉下水了，豈不是正中那林家的心意。」

  沈玉娘覺得沈寶興這心思實在飄得太遠，無奈嘆了口氣，「無論如何，總不可能看你赴死，咱們時間有限，我眼下也無法給你做擔保，你先同我說說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我才好有調查的依據。」

  沈寶興見沈玉娘堅持，開始努力回憶起當時的事：「當日我就是像往常一樣吃酒，吃酒期間我聽到很多人在討論那個什麼名妓，我便是有些好奇，問過一嘴。後面再見的時候，就是在她死了的地方。」

  「你為何會出現在那裡？」沈玉娘下意識皺起眉頭來。

  沈寶興認真回憶了一下，有些為難地抓了抓後腦勺：「我記得是個意外，不過那天吃酒吃多了，我就覺得頭昏昏沉沉的，有些不清醒，有些記不清了。阿姐，這樣是不是沒機會了？」

  「那你吃酒的時候，有人同你一道麼？」沈玉娘始終維持著冷靜，沒有因為沈寶興的擔心而自亂陣腳。

  沈寶興點了點頭：「是謝家的公子，叫謝遇。之前抓住我的時候，衙役也找過他，但他什麼也沒替我說，我覺得眼下再找他，應當也不會有變化。」

  「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麼遺漏的細節，若是沒有，我現在快馬加鞭去調查，或許一切還來得及。」沈玉娘始終維持著冷靜。

  沈寶興被帶動得也逐漸冷靜下來，開始回憶當天的事，而後款款道來，末了不忘補充：「應當就是這些，沒有別的更多的了。阿姐，你盡力就好，若是實在沒辦法的話，記得讓爹娘別太擔心，告訴他們，來世我還願意當他們的兒子。」

  沈玉娘覺得這話不吉利，趕忙糾正：「怎能如此說？事情都未成定局，別總如此沮喪，還有轉機的。只要你相信阿姐，我會幫你。」

  沈寶興心中有些動容，不自覺開始打量沈玉娘，「阿姐，我為何總覺得你瘦了？」

  沈玉娘沒想到沈寶興這麼粗神經的人，也能發現自己如今瘦了，於是只清清嗓，含糊不清地解釋：「沒什麼，就是近日府中的事務多，過後便好了，我都補回來。」

  「那便好，你可得記得。如今穿著這麼樸素，我還以為攝政王府對你這麼吝嗇，只要不是對你吝嗇便好。」沈寶興放心下來。

  沈玉娘看了一旁的牧影一眼，而後曲起指節敲了敲沈寶興的額頭，「你這孩子，鎮日裡想什麼呢？與其關心我，不如想想這次如果死裡逃生，如何好好報答你爹你娘，收收心，也長大了，不許再每日出去混日子了。」

  沈寶興連忙擔保：「若是能給我一次多的機會，我定然不會遊手好閒了。」

  「這可是你說的。」沈玉娘很嚴肅地強調：「若是有言行逼供全都不可認，等我來救你。」

  沈寶興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目送沈玉娘離開以後，少年又坐回牆邊，看著牢獄中來來去去的人，眼神散漫。

  他很清楚，或許沈玉娘沒有辦法，不過是因為要面對自己，因此才將情況說得輕鬆些。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只是從未想過，有一日要落到自己頭上。

  想到往後或許再看不見日光，沈寶興眼角處的瑩潤暈成兩灘水，順著臉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