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朱衡

  「你們在說些什麼，亂嚼舌根！」在那焦躁地走著的朱衡看見她們幾個在竊竊私語，心中壓抑的怒火控制不住了。

  他快步往幾人走來，嘴裡叫罵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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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衡大人，我是大夫，過來瞧瞧情況，看看能不能幫的上忙。」苗玉好脾氣的回答道。

  「大夫？都是一幫庸醫！我的兒子還躺在床上呼吸，一個個都給他判了死刑！」聽了苗於的身份，朱衡的情緒更加激動了，他揮舞著粗壯的手臂，婢女們紛紛往後退去。

  沒辦法，苗玉只好安慰了幾句，讓他心情能平復下來。

  這位不幸的父親，力氣已經在見到自己兒子慘狀的那一刻耗盡了，他蹲下來，把臉埋在手裡，一聲不吭。

  過了一會，他才站起身來，用衣服猛地擦過眼睛。

  「你去給他看看吧，若是這裡的人都沒辦法，我就告假，去山裡給他請個大夫治好，他娘那邊也找，總歸有辦法的。」他不知道是在和苗玉說，還是在安慰自己。

  她只能沉默，走了進去。

  他的情況和御醫說的差不多，好在右腿不是粉碎性骨折，苗玉確認了之後，心中就有了救治的方法。

  那個說自己不在乎的父親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她。

  苗玉扭過頭，說道：「朱衡大人，我有辦法把另一隻腿也治好，只不過需要你的幫助。」

  「你，你真有辦法？」朱衡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苗玉給了個肯定的答案，他才拍拍胸膛，說道，「行，若是能讓我的兒子好起來，你要我的腿我也給你！」

  這話聽著怪血腥的，而且她要他的腿做什麼。

  又不是吃什麼長什麼。

  他的問題並不複雜，作為一個曾經的外科赤腳醫生，即便是在工具不足的情況下，也只是治療要花費的時間更長而已。

  但仍然有失敗的風險，風險不是來自她，而是朱寧自己。

  比起恢復的艱難，別人的嘲笑和心裡的落差，更有可能殺死一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

  這件事苗玉幫不了他，只能靠家裡人對他的支持和關心。

  「我先施一針，最多一個時辰他就會醒來，到時候還請朱衡大人在旁多看著他。醒來後我會給藥方和注意事項。」苗玉將銀針拿出，囑咐道，「記住，千萬不要讓他亂動，也不要刺激他，可以先準備一些清淡流食。」

  朱衡趕緊應下，忙出門去叫人做些白粥來。

  苗玉在相應的穴位施了兩針，到了時間就放下來收好，她正要起身，帳篷里就闖進來兩個不速之客。

  「苗玉小姐，皇上有請，請和我們走一趟。」兩人全副武裝，盔甲和頭盔都帶上了，武器也別再身上。

  好大的陣勢。

  她有些不好的預感，跟著兩人到了皇上的帳篷里。

  裡面還有不受人，多數都是沒有身份地位的下人或士兵，只有幾個家眷站在最中間，小心翼翼的不讓別人碰到她們。

  將士讓她野站在人群中，苗玉還沒摸清楚狀況，陸陸續續的又進來了幾個人，一個太監上前在皇上耳邊耳語了幾句。

  他一拍桌子，所有人都跪下行禮。

  「請起吧。」皇帝說道，「今日朕喚人請你們來，是昨日戌時有人在場內蓄意破壞。你們一個接著一個，說自己昨日都做了些什麼。」

  被指到的男人一個哆嗦，然後結結巴巴地講起了昨天的經歷，「小的昨天覺得不舒服，就早早地睡下了……」

  苗玉在心中快速回想自己昨日的行動。

  戌時已經有勤奮的人開始巡邏了，到了亥時幾乎沒有人在外面晃悠。昨日見過杏茶，呆了一會後她們就回帳篷了。

  想到這裡，苗玉放下心來。

  大家的理由大多都相同，本來嘛，在這裡除了在帳篷取暖睡覺也沒什麼可乾的。

  到了苗玉的時候，她將真實情況說出來，就退到一邊去了。

  皇帝聽的頭疼，直到所有人都報告了自己的去向，他轉向一旁等候著的中書令，問他的想法。

  苗玉還是第一次見到莫依舟的父親，果然長了一張和她一樣討厭的臉，真是強大的基因。

  「啟稟皇上，我認為在這些人中，只有苗玉的嫌疑最大。」他話一出，就將苗頭轉向了苗玉。

  苗玉一懵，所有人的視線都開始集中到她的身上，正要開口說話，皇帝就擺了擺手，讓中書令繼續說。

  他滿是嘲弄地看了苗玉一眼，繼續說道，「皇上，這些人中只有苗玉一個人是大夫，她有這方面的知識，辦到這件事也就不難了。只是臣想不明白，她為何要這麼做。還請苗玉給大家講講吧。」

  「你這話是已經確定是我動的手了嗎？」苗玉冷笑一聲，這倆父女果然是一路貨色。

  中書令給出的懷疑理由很充分，她沒有不在場證明，也是這邊地方唯一一個大夫。

  「大理寺診斷案件，既便是最優秀的官員都得花上好幾天。若不是她下的手，怎得一下子就知道馬的腿有問題呢，就連對馬最熟悉的將士都沒有往這方面想。」中書令信誓旦旦地說，鼓動著圍觀人的情緒。

  這一點非常致命。

  雖然苗玉心知肚明這是個偽邏輯，但是沒法破解，她找出任何理由去反駁，都無法說服陰謀論的人。

  「民女也只是猜測而已，前面我去扭動它腿的時候，它的反應非常激烈，所以才有這樣的猜測。」苗玉鏗鏘有力的說，面對著皇上，說道，「若是有一身醫術也有錯，那天災也是農民一鋤頭敲出來的嗎！」

  她挺直腰板，說到最後都帶上了一絲情感，一時之間還真把所有人鎮住了，現場鴉雀無聲。

  「行了，都給朕閉嘴。昨日，有誰在什麼時辰見過苗玉？」皇上說道。

  中書令退到了一旁，這話顯然是說給他聽的，並且附贈了苗玉幾個陰冷的眼神。

  苗玉可不怕他，回以同樣的眼神。

  這兩人在旁邊用眼睛鬥法，有幾個昨天和莫依舟一起的女孩站出來，除此之外還有在昨天見過的廚師。

  苗玉就知道他們是故意忽略自己的，明明就看見了。

  藉此機會，廚師那邊還報告了昨天那堆羊的情況。

  跟據此推測，那些羊都是被人實驗割了腿才這樣的，那人一開始下手沒個輕重，一連試了數十個才掌握技巧。

  羊群里，現在應該也有好幾個坡腳走路的。

  此話一出，苗玉就安心下來了。她從未去過羊圈，甚至不知道羊圈在哪個方位。

  皇上讓人把羊圈看守的人叫過來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