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林間對話

  「沒事，死了也好吃。」苗玉淡定的說。

  章禎從兜兜里找出火摺子，刀子，又找了些樹枝，最後在身上摸了半天，掏出來一小瓶鹽。

  「你隨身帶這個做什麼？」苗玉無語。

  小竹從身上也拿出了一小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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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玉更無語了。

  「主子，以備不時之需啊。」小竹沉重地說道。

  聽起來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苗玉都準備動手了，看著眼前的工具，看了又看，直到章禎和小竹都忍不住催促她，她才開口，「我說，這兒沒有水嗎？」

  最後，章禎只好無奈的放走了那隻兔子。

  雖然這裡不屬於圍場，但要是真帶進去宰了，這行為就是把腦袋架在刀板上挑釁。

  見這裡啥也沒有，章禎立刻將東西收拾好，只要她倆同意立刻就回去。

  苗玉則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喘氣，趁這個機會四處張望。

  這座山很高，下面是蜿蜒的小路，還能看到一些圍場的場景，但不是她們紮營的那一圍，這邊的顯得荒涼許多。

  她們在上邊吹了一會兒風，再決定要回去的時候，小竹眼尖看到了遠處往這邊走來的隊伍。

  那是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一輛馬車接著一輛馬車，每一輛都有數十個婢女在一旁跟著。

  是家眷的隊伍。

  領頭的是皇后和兩位皇子，他們的車子也是最豪華的，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一眼看出來，上邊還插著標誌性的棋子。

  這真是土匪到了也得退避三舍。

  這些人中間，也藏了個苗玉最不想見到的人，她看到了中書府上的馬車，想必她就坐在裡面。

  「我打聽到，這次中書令帶來了三個家眷。」小竹說道，又是從她的小道消息中知道的。

  有時候，苗玉真的很驚嘆婢女們居然能知道這麼多事，並且很慶幸現在自己還沒有這個煩惱。

  知道這麼多事情的人若是背叛了，她都不敢想像後果有多慘烈。

  這次中書令帶來的三個家眷除了熟悉的兩姐妹外，就是他最小的兒子，據說才六七歲，帶他出來見見世面。

  至於大兒子，他在朝廷有官位，不屬於帶來的家眷。

  「據說這件事讓莫依琳非常惱火，她向來不喜歡自己庶出的弟弟妹妹們，還沒出發就鬧得不可開交。」小竹補充道，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估計她那些姐妹們是吃到了現場的第一口瓜，給她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遍。

  這個隊伍很長，從發現到現在，都還沒有看到尾巴。

  雖然一直在不停的行走，但進程緩慢。

  她們一直呆到太陽將要下山才回去，再晚一些的話，還沒爬下去就看不見路了，而且還會錯過今晚的宴席。

  但時間還是很漫長，苗玉扯了根草編動物打發時間，小竹在一旁煩躁的走來走去。

  從昨天到現在，她偶爾會透露出這樣暴躁的一面，苗玉每次都問，但都得到一樣的回答，現在已經習慣了。

  章禎在一旁已經入定了，她擁有無論何時何地都能聯繫到習武的能力，在山上的寒風中也不例外。

  等到三人離開的時候，山上已經排排坐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草編小物件。

  下山的路並不比上山好多少，糟糕的是，她們從稍微好走一點地方下來，離馬那邊還有一段距離。

  苗玉揉了揉自己的腰，痛的齜牙咧嘴的。

  剛才她一個閃身，撞到了不知道為什麼伸出來一截的樹上，好在手抓的夠緊，不至於一下子掉下去。

  可把另外兩人嚇得不輕，她們又放慢了速度。

  下來的時間比她們預料的要晚得多，要趕緊繞過去找到馬才行。

  只要有馬，馬上就能回到圍場了。

  在急匆匆地穿過一個個樹叢的時候，在最前面的章禎停下了腳步，向後打了個停下的手勢。

  小竹趕緊一把摟住苗玉，以免她一頭撞上去，發出聲響。

  苗玉不明所以的在原地站住，她們停下來之後，一下子變得安靜了很多，空氣中只有風吹過樹枝的沙沙聲，還有身前身後兩人放輕的呼吸聲。

  苗玉也不由自主的放輕了呼吸。

  章禎轉過身來，不知道和小竹打了什麼手勢，兩個人就這麼無聲地交流起來，苗玉是一個都沒看懂，只知道有『噓』和『你帶上她』。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她就是她自己。

  果然，兩人打完手勢後，小竹就湊到了苗玉耳邊，囑咐她小聲點，輕輕的往前面走。

  章禎在最前面帶路，每一步她都很謹慎，錯開了所有容易發出聲音的地方，像個幽靈一樣悄無生氣地往前走。

  和她比起來，苗玉就是個胖乎乎的幽靈，她躡手躡腳的像是個偷偷潛入的賊，速度還瞞得不可思議。

  好在沒發出任何聲音，她們一點一點地靠近了一個小山包。

  章禎帶著她們蹲下來，各自找了個粗大的樹幹後邊藏著。

  這一下，苗玉也聽到了另一邊傳來的聲音，來源應該是在前面的拐彎處。

  聽聲音是一男一女，她又往那邊伸了伸腦袋，像聽得更清楚些。

  「…替我謝謝你家小姐。」

  「…若你能在這次的比賽上得到好名次，也不枉此行了。」

  「這次的圍獵，在下勢在必得，就請小姐看好了。」

  「你愛喝什麼湯，這幾天我都親自送來。」

  ……

  乍一聽起來，還以為是一對野鴛鴦趁著沒人在外面互訴衷腸。

  兩人的對話似乎已經到了結束，漸漸走遠，苗玉也放鬆了些，她剛想走出去，忽然感覺腦袋一涼，兩眼一黑。

  她有點茫然的摸了摸腦袋，往四周看去。

  看到了一切的小竹在後面笑出聲，走上前來給她掃去身上的雪，指了指天上。

  原來是樹上堆積的雪正巧落了下來，把她砸了滿頭白。

  「聽不出是誰的婢女，另一位我倒是有些印象。」章禎走過來幫忙，粗魯的拍打她身上的雪花。

  被她這麼掃了幾下，苗玉感覺自己的骨頭都發出了聲響，她連忙阻止，章禎收回了手，意示她們繼續往前趕路。

  她在京城裡認識的人不多，多數都是士兵，以及拜訪陳將軍的武官，剛才那個聲音她就是在府上聽過。

  「他的父親是四等侍衛，前段日子他跟著父親來拜訪過陳大人。」她說道，「據說他的乘騎技術了得，應當是準備在圍獵上出風頭，好謀取到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