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流浪漢

  你別說，看的苗玉津津有味，這種土的要死的劇情莫名其妙的吸引人，一眨眼都快回到醫館了。

  「等會！」她連忙叫住了馬夫。

  其他兩人一個捧著第二本，一個捧著第三本，都看得津津有味呢，奇怪的看向了她。

  苗玉語塞了一下，看來三個人都把給苗小白的承諾拋之腦後了。

  

  為了回去的時候醫館的頂不被他掀翻，幾人叫馬夫掉頭去買了些小食才回去。

  因為心懷愧疚，所以苗小白收穫了比平時要多一倍的零嘴，剛拿出來可把他高興壞了。

  「明天我要去廣北那邊，給他分一些零食。」他嚷嚷著，把東西都仔細分成兩份，早早的就收到籃子裡。

  近來天氣冰冷，練武的人也少了，廣立就經常帶倆孩子去外邊采采野味，時不時的還能捉幾個小動物回來。

  因為這事兒，苗小白都學會了一點狩獵技巧了，有一次還親手抓住了一隻兔子，特意抱回了寶芝林給趙年炫耀。

  「給師傅看了肯定就上桌了，我要先給師奶奶看看。」面對趙年的疑問，他是這麼回答的。

  這事兒還是張御醫今天早晨當趣事給她分享的。

  她有這麼饞嗎？

  苗玉決心做麻辣兔頭的時候狠狠剋扣他那一份。

  因為石午一看見兔子就抱著不撒手，所以兔子現在還在寶芝林養著，為了不讓它身上味道太大，現在天天都要曬白菜給它吃。

  閒下來的時候，還要抱著在院子裡一起曬曬太陽。

  她們回來後，張御醫就準備回去了，他有午休的習慣，尤其是在冬天，不樂意動彈。

  苗玉就接管了下午的活兒。

  在將要收鋪的時候，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溫度也低了很多，天色也昏沉的早了。

  小竹看著天色要沉下來，就出發買菜去了。

  等天色再暗一些，所有的商販都收拾收拾回家了。

  這個季節，晚上生意最好的就是酒好喝的酒樓，還有按摩放鬆的洗浴店，其他的都早早的歇息了。

  而小玉醫館這類特殊的店鋪，則是要留一個小門。

  冬季是老人最容易發病的時候，腿腳不便引起的不僅是疼痛，還有摔跤，而且早晚的天氣涼，血管容易堵塞，一時激動就中風了。

  他們是晚上生意的主力軍。

  還有一部分比較特殊，大部分都是酒鬼，也有路上流浪的人，他們很容易在街上被凍僵，遇到好心人也會送來醫館救治。

  留個門，也是為了讓他們能得到及時的救治。

  現在還好，等河冰到可以在上邊行走的時候，天就暗的更快了，半夜就診的人會直線上升。

  根據張御醫的經驗，大部分都是捨不得點燈，又要行動引起的。

  苗玉將鋪子收了一半，讓苗小白在外邊守一會，她先去燒水，等小竹回來就可以關鋪準備晚膳了。

  她在吭哧吭哧的吹著火的時候，前面傳來了苗小白的呼喚聲，連忙放下手中的吹筒，將灶台附近清理乾淨，確認不會誤燒別的東西後就趕了出去。

  大廳里有些灰暗，苗玉只看見鋪子門口有兩個身影，小的那個一看見她就急忙呼喚她過來，另一個則是蜷縮成一團，趴在地面上。

  苗玉點著了門邊的燭台，提起來朝他們走去。

  火光照亮，苗玉才看清地上的人。

  是個流浪漢，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不知道縫製了多少次，裡面塞著的草都從縫裡鑽出來。

  雪才剛剛沒過腳底，他就已經被凍得發紅了。

  她讓流浪漢進來廳里，好抵禦風雪。

  他只是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姐，我太冷了，只想要一些衣服，我身上不乾淨，就不弄髒你的地板了。」

  苗玉又勸，他還是推脫了。

  沒辦法，苗玉將燭台留在原地，又點著了另一個拿著到後院去。

  家裡不用的厚衣服不多，多數都已經拿走了，她只找到三四件比較厚的，猶豫了一下，又從自己的衣服里拿了一件非常禦寒的。

  然後，她再從灶台那邊打了些熱水才出去。

  苗小白正在安慰那位流浪的人，講到了自己的過去，自己的經驗。

  流浪漢聽的不住的咧嘴笑，誇他找了個好人家。

  苗玉默不作聲的把東西都拿過去，用新的毛巾浸泡了一下熱水，擰乾後遞給他，「你先擦擦吧，熱水，會舒服一些。」

  怕他拒絕，又和他強調是新的，這個毛巾也送給他了。

  他這才接過去，在臉上敷了敷，發出了舒服的嘆息。

  但毛巾不保熱，幾秒後，就放下來了。

  苗玉重新在水裡泡著，將手裡的衣服遞了過去。

  流浪漢嘴裡不斷地說著謝謝，小心翼翼地接過去一件。

  他冷極了，穿上衣服的手都一卡一卡的，像個生鏽的機器人。手暖和了一點後恢復了知覺，柔軟的布料划過手指都會引起痛感。

  「謝謝，謝謝，真是大善人吶。」他哆哆嗦嗦的對自己身上的衣服摸了一遍又一遍，苗玉則是把手裡的剩餘兩件也遞了過去。

  「收下吧，這麼冷，一件衣服怎麼能禦寒呢。」她輕聲說道。

  流浪漢想要伸手接，但又很猶豫，一雙眼一會貪戀的看看衣服，一會又瞧瞧苗玉。

  她再次往前面伸了伸。

  流浪漢還是收下了比較破舊的那件，心一狠，在上面撕開了幾個口，這才穿到了身上。

  「欸，這撕了可就沒這麼保暖了。」苗玉想要攔住他的動作，在靠近的時候，流浪漢猛地向後縮了一下。

  他露出了一個傻笑，「衣服要破一些，別人才不搶。」

  流浪漢不願意收下最好的那件衣服，說自己收了也留不住，還會挨一頓打。

  離開的時候，苗玉還強硬的給他塞了幾個銅板。

  這點微不足道的善意，他幾乎都要給兩人磕頭了。

  他年紀應該不大，但是背完全佝僂了，遠遠看上去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流浪的生活都這麼艱難把。」苗玉看著他的背影，感慨道。

  看著這麼有良知的人，怎麼會落得如此境地。

  苗小白在一旁也點點頭。

  這世間，真是造化弄人吶。

  她將水倒到院子裡的植物里，繼續去膳房燒水。

  兩個人經過那件事，都有些低落，早早的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