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翠玉

  苗玉收回視線。

  至少可以確定，經過上次的事情後，她過得還挺滋潤的。

  應該還和那邊的人有聯繫，那就肯定不是莫依舟那邊的人了，沒準翠玉還是她的上級呢。

  小竹也認出了她，和章禎低聲說了幾句，三個人都開始戒備起來。

  尚書府比寶芝林還要大上許多，翠玉在前面帶路走了好一陣才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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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十紅在那坐了好一會了，不停的抬頭張望，看到她們四個人過來，熱情的走上前來。

  「小玉大夫，你終於來了，請坐。」她招呼苗玉坐下，然後將視線看向了她深厚的倆人，有些遲疑。

  「這位是章禎，陳將軍的副部，這位是我的婢女小竹。」苗玉說道，特意強調了章禎的身份，眼光不經意的瞥過翠玉。

  她表情並無變化，乖乖地站在一邊，等她們都落座後，就主動上前給她們沏茶。

  百十紅和苗玉兩個人正在進行許久不見的流程——寒暄一下，茶杯就送到了她們眼前。

  章禎的目光一直跟隨著翠玉，等她退到一邊才收回目光，手裡把玩著小杯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之前怎麼沒有和我說過要去賞菊會呢，我還以為你沒有去參加了。」百十紅有些埋怨地說，「我游湖結束後才收到消息，過去的時候你們都離開了，連小食都賣完了。」

  沒想到百十紅會主動提起這件事，苗玉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我還以為你知道呢，先前我的泥人落在了那邊，還是你的婢女給我送來的。」她說道。

  百十紅則是一臉茫然，「是嗎，翠玉，有這回事嗎？」

  她看向了翠玉。

  翠玉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小姐，當時你忘了帶銀兩，就先賒帳讓我去結清，是客棧老闆和我說了這件事，所以我才自作主張的獻給小玉大夫送過去。應該先請示小姐的，請小姐責罰。」

  她做了一個悲痛欲絕的表情，向前一步，幾乎要跪下來。

  百十紅趕緊把她扶起來，看起來是把這段話信了個十成十。

  「翠玉，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下次這種事情還是要和我說一聲的好。」一邊說著，還心疼的拿手帕給她擦了擦臉。

  面對這主僕情深的一面，其餘三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應不應該破壞這美好的一幕。

  等到兩人表演完畢，三個人的茶都空了，苗玉更是能說得出她頭上釵子裡究竟放了幾個珍珠。

  百十紅讓她去後邊休息一下，不用著急回來伺候人。

  翠玉謝過後，對幾人也行了禮就走了。

  「抱歉，翠玉的性子一直是這樣的，有時候有些毛手毛腳的，還請多多體諒。」等她走遠了，百十紅才說道。

  苗玉印象里的她，可不是百十紅眼中的模樣。

  搜集信息能力很強，說話也不怯場，看著就是個精明的婢女，宮斗戲裡都能活到最後的那種。

  「她一直都是你的貼身婢女嗎？」苗玉問道。

  百十紅搖了搖頭，「她是兩年前過來的。」

  來尚書府也沒吃過什麼苦頭，一路直升上來，是她兄長親自選拔的。

  苗玉都快忘了，她還有個哥哥。

  這次來拜訪的目的，好像也是要為她的嫂子看身體。

  看懂了苗玉的疑問，她主動介紹起自己的哥哥。

  「兄長叫百十寧，現在擔任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

  又是一個陌生的職位。

  聽起來好像和國子監沒什麼區別。

  「國子監是管理和教育，許多大臣都從這邊出來，是選拔官吏的職位，也負責祭祀天地神靈。翰林院主要是輔佐聖上治理國家，詔令和編史都要經他們之手。」小竹解釋道。

  明白了。

  國子監是教育機構，能夜觀天象，也能監國。

  翰林院是皇帝的秘書團，就是一群文弱書生，順便準備主持科舉。

  「兄長大人不願意繼承父親的職位，是靠自己的實力考進去的。」百十紅驕傲地說，然後又有些失落，「不過他們的關係一直都很差。」

  這一點，苗玉上一次聽到的時候就領教到了。

  關係差到一言不合還有可能大打出手。

  苗玉只得引開話題，詢問到了尚書令的頭上。

  對自己父親的身體情況，她搖了搖頭，情況並不樂觀。

  「現在父親在家中也會出現癔症的狀況，而且只要不服用藥物整個人就不對勁，身體不斷地冒虛汗。」她說道，「實際上，這次我也想讓小玉大夫給我父親瞧瞧。」

  據她所說，自從上次父親強行要服用藥物之後，她的兄長就已經好幾天不回家了，就連嫂子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兩個人在一個房間的時候常常吵架，現在不見面了，她父親的情緒變得更差了，經常嚷嚷著叫百十紅找他回來。

  為了這事，百十紅都憔悴了許多。

  不用看，苗玉都能猜出來他這種情況的原因，常年服用寒食散已經對他身體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只能把藥停了，憑自己的意志力熬過去。

  即便是熬過去了，身體的機能也下降的厲害，生機無法調理，只能是活一天算一天。

  但她不能表現出自己了解這件事情，免得引起他人的懷疑。

  「那就帶我去瞧瞧吧，但我也不一定能治好。」她說。

  見到她答應了，百十紅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真切了。

  尚書令的房間在靠近東邊，一路上，百十紅都在對苗玉表示感謝，簡直說的她要臉紅。

  她們在一個房間前停下，這個光是看著就要比其他地方豪華一些，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門窗，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但是裡面卻不像外邊看上去這麼美好。

  「啊——啊——」一聲又一聲悽厲的叫聲從裡面傳來，百十紅趕緊敲開門。

  一打開門，裡面濃郁的氣味就撲了出來，廟宇說不上是什麼氣味，讓人很不舒服，而且空氣十分粘稠。

  她緊皺著眉頭跟上。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披頭散髮，衣服凌亂的中年男人，他正在屋子裡亂走，翻箱倒櫃的不知道在找些什麼。

  「爹，你什麼時候起來的。」百十紅連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臂，卻被一下子揮開。

  「滾開，給我，我的藥呢，快給我。」他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性，音量一聲比一聲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