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老人

  可惜她沒有出場的機會，一個老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大聲地喝止了小女孩的行為，將她護在身後，有些警惕的看向他們四個。

  護衛有些尷尬地說出了他們的來歷。

  聽到後，老人鬆了口氣。

  

  他看上去已經非常老了，應該有接近七十歲，按照稱呼，旁邊的就是他的孫女。

  「金老爺的人，那就請進來吧。」他的嗓音非常沙啞，估計在年輕的時候抽菸喝酒都沒落下。

  幾人隨著他們走進去，老爺子走得飛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眾人面前了，小女孩則留在前面帶路。

  這條路不長，只有兩邊門的光照耀進來，兩側應該都是一些用不上的雜物，雜七雜八的堆得很高，腳下也時不時冒出些東西絆腳。

  這給他們的前進帶來了很大的困難。

  看老人家已經穿過前邊的門了，小女孩轉過頭來，惡聲惡氣地說，「你們就死心吧，爺爺已經很久不接受委託了。」

  這小女孩不知為什麼對她們有很大的惡意。

  苗玉微微低下頭，湊到了她耳邊，小女孩有些緊惕的盯著她，好像有些害怕，但堅持著不躲閃，只是嘴裡低估了幾句威脅的話。

  在她耳邊輕輕地說了幾句話後，苗玉就重新站好了。

  也不知道她說了什麼，小女孩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蒼白，她也不再時不時的轉過頭惡語相向了，一言不發地往前走，速度快了很多，就像有惡鬼在後頭追。

  看她這樣子，金多多有些好奇的湊到苗玉身邊，小聲地問。

  苗玉沒有回答她，給了個自己猜的眼神。

  走過了最黑暗的中間，路就好走多了，她們很快就跨了出去，再從院子裡穿過，往主屋裡面趕去。

  一路上，都是一些喪葬的用品最基本的只占很小的部分，大多數都是比較大件又精緻的。

  老爺子正在裡面坐著等她們。

  幾人找到位置坐好，由金多多措辭講明了來意。

  苗玉不得不敬佩她的嘴皮子，一番話下來說的人身心舒暢，把她倆都塑造成了被全世界欺負的小可憐，聽的人都要潸然淚下。

  她儘量低下頭，不讓別人看到她扭曲的面孔。

  老人家大手一揮，「行了行了，你就說說是為了誰來吧。」

  他臉上有些鄙夷，似乎是對這一套免疫了。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金老爺的獨門絕技，被金多多學了個十成十。

  她爆出了大娘的名字。

  「你真是以為老頭子我在這兒啥也不知道啊，這不是前日被用了刑的罪人嗎，這樁生意啊，誰敢接？」老頭子說。

  她們兩人都有些著急了。

  苗玉先前是真不知道，這罪人不罪人的，其中還有這麼多門道。

  正憂慮著，老人家就哈哈大笑，說道，「但是，我可不在乎這些人的想法，罪人更好，這個忙，我還真幫定了！」

  話題轉變得太快，苗玉和金多多都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老人指了指苗玉，「那天的事我都聽說了，我還挺喜歡你這性子的，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背地裡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貨色！」

  「爺爺！」一旁的女孩不滿的大喊，但老人家並沒有理會，他繼續說著大逆不道的話。

  「你放心，我發誓絕對不會把這些話告訴別人的。」苗玉恭恭敬敬的說道。

  她們把母子倆的生辰八字都送了上去，老人看了一眼就應下了，明天來這邊拿。

  但是，再開始製作之前，他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聽到他還有要求，苗玉反而鬆了口氣。

  「你知道，做我們這一行的，並不要求有多麼精湛的手藝，更多的呢，還是考驗耐心。」老人家指了指自己的腰和眼睛，嘿嘿一笑，「這些年來，我日日都有活兒要干，這腰啊，這眼睛，都要熬不住咯。」

  苗玉表示明白。

  她把指尖往他這手上一搭，問道「近來可有飲酒啊？」

  老人家往前一挪，一副想要捂住她嘴巴的動作。

  「爺爺，你又喝酒了！」小女孩大聲地喊，「娘說了，你要是再喝酒就不讓我過來了。」

  老人家立刻哎喲哎喲的，嘴裡忙念叨著「小酌，小酌。」還對著苗玉擠眉弄眼的，場面好不滑稽。

  苗玉也呆楞住了，她不過心裡有猜測，隨口一問，哪能一搭上脈就知道人家有沒有喝酒啊。

  不過瞧他的反應，八成是喝了。

  他的脈象還算平穩，對一個老人家來說，他的生活還算是健康了，即便是喝了酒，小酌兩字也不是騙人的。

  苗玉便照實說了句公道話。

  老人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看向小女孩，「聽見沒有，大夫都這麼說，你爺爺身子好著呢。」

  他的問題並不複雜，除了年輕時候的揮霍之外，更多的是因為年齡和常年勞作帶來的傷痛。

  苗玉又問了幾個地方，確認了是督脈問題後就可以準備下針了。

  督脈在脊椎的第六顆骨頭上，藏得很深，可以扎直針，直接進去一寸半，扎在骨頭上，不會傷害到一旁的肺部。

  「老人家，扎針都是有些痛的，你忍一下。」苗玉一邊扎一邊說，背上其他的針就要扎斜，淺一些，免得扎到內臟。

  背部的針好了之後，就要在大腿窩找位置，在陰骨的附近，就有一根連通腰部的經絡。

  苗玉按了幾個地方，確認最痛的點，然後才是下針。

  一次針灸最少也要四十分鐘，這樣才能見效。

  一個療程下來，老先生誠懇地說道，「小玉大夫，你的手藝真的不錯，很有效，現在你一拿出針來，我這腰都不痛了。」

  是挺有效的，苗玉也虛心接受，一用完針病人都開始用敬語了。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老人家將店鋪關門。

  他們這類鋪子都不能開的太晚，問起原因他也記不太清了，只知道是祖宗流傳下來的規定。

  苗玉為他開了幾個方子，著重要她多拿枸杞子和菊花兩味藥來泡水喝。

  眼睛屬肝，肝開竅於目，所以眼睛就像是個燈火，損害肝血和腎精，若不能多休息，就只能用一些清肝明目的藥了。

  老頭謝過她們，見天色已晚，就拖幾人將小女孩送回家去。

  臨別時，他還囑咐小女孩不要什麼事兒而往家裡匯報，並且讓苗玉幾人閉店前千萬要來拿走。

  她們一一應過，便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