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再相識一場
2024-06-02 11:22:04
作者: 檐下初逢
正與苜蓿婆婆說說笑笑的唐月見,聽見身後那道熟悉的聲音,整個人都愣住了。
苜蓿婆婆先反應過來,放下手中的針線活,起身去攙扶著還虛弱的百里玄。
唐月見知道,早晚會到兩人見面的這天。
這幾天她明明想了那麼多,可真正到了這個時候,她卻發現好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哎喲喲,瞧你這孩子,身上的傷都還沒好全,怎麼就下來了?」
苜蓿婆婆扶著百里玄,就要進屋去。
百里玄卻依舊沒有收回視線,目光緊隨著那道思念至極的身影,任憑苜蓿婆婆勸他,他都始終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月見,你聽我解釋……」
那日冬眠才將和離書交給他,隨後嚴大管家就傳來她遇害的消息。
他紅了眼,當即撕碎了還不作數的和離書。
又讓嚴大管家召集了精衛,一刻不停趕往唐月見隻身進入的山林。
早在山腳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那群可疑的黑衣人。
那會兒他們還不清楚那是誰的人,他們躲在暗處,要不是嚴大管家勸阻著,百里玄都要好幾次沖了出去。
看著那人群漸漸走遠,百里玄心中的不安更甚。
「還望殿下三思啊!」
嚴大管家還在勸阻著他,攔著不讓他出去。
然而一想到深山裡面獨自一人的唐月見,百里玄怎麼都坐不住了。
他到底還是從木椅上站了起來,施展施工,一人追著那人黑衣人去。
等他趕到時,就看見唐月見帶著傷,還被那群人逼到懸崖邊上時,他恨不得立馬衝出去將他們趕盡殺絕。
可是最後一絲理智告訴他,再等等,或許他就能知道背後搞鬼的人,到底是誰了。
他原以為唐月見脫離的危險,可還沒放下心來,就看見她自己轉身跳了下去。
那一刻,躲在暗處的百里玄徹底慌了神。
什麼謀劃詭計的,他通通都不關心了。
唐月見前腳剛跳下去,他後腳就如離弦的箭,一眨眼也沖了出去。
懸崖間的風很冷,但還好這次他趕上了她。
怕跌落太疼,他將暈過去的唐月見緊緊抱在懷裡,也閉上了眼,坦然接受最後的結局。
記憶的最後,兩人雙雙掉入山崖間的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一瞬間湧入鼻翕之間,感受到強烈的窒息時,百里玄滿腦子想的,都還是唐月見怕水。
然而到眼前的景象徹底模糊前,他拼盡了全力,也只能堪堪碰到唐月見的指尖。
再後來,他便沒了意識。
如今醒來時,就發現自己已經身在這裡了。
他清楚,唐月見也知道了,他刻意隱瞞了十五年的秘密。
他著急想跟她解釋,可是唐月見卻不想再聽到他說的任何話。
背對著他們的唐月見,鼻尖陡然一酸。
她沒有回身看過百里玄一眼,在他想要繼續開口說下去時,她毫不猶豫起身,跑出了庭院。
百里玄拖著還虛弱的身子,見狀就要追趕上去。
身後的苜蓿婆婆只說了一句,便讓百里玄停下了腳步。
「讓月見姑娘去吧。」
「她需要慢慢接受,現在的你。」
畢竟相處了這麼多天,她也有些看出來唐月見的煩惱。
聞言,百里玄頓住了腳步。
他低著頭,垂在身側握緊的雙手,也緩緩鬆了開來。
苜蓿婆婆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在看到他轉身回屋時,知道他也願意給唐月見一些時間。
作為旁觀的人,苜蓿婆婆絲毫不懷疑這孩子對月見的情誼。
但現在,他們兩人之間的誤會,也許並不是朝夕間就能解決的。
「小伙子,別把自己和他人逼的太緊。」
「有的時候,給彼此留些餘地,也是好的。」
苜蓿婆婆跟了進屋,作為過來人,還是想提醒這個年輕人幾句。
她看得出來,這是個十分固執的小伙子。
百里玄一隻手無力地搭在眼瞼上,擋著照進來的光,讓自己又完全陷入了黑暗。
對於老人的話,他只是默不作聲地聽著。
「既然醒了,就起來吃點東西。」
「養好了身體,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苜蓿婆婆和藹地端了碗熱粥進來,她希望百里玄能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多謝,我還不餓。」
聽著百里玄有些賭氣的話,苜蓿婆婆笑了笑,知道他還沒將自己的話聽進去。
她耐著性子,將白粥放在了一旁,直言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身的意思是,既然放不下她,哪怕換個身份,也會想向她靠近的吧?」
百里玄本就是個聰明人,當即就明白了苜蓿婆婆是在提醒自己。
那隻擋著光亮的手也放了下來,他重新打量眼前的老嫗,總覺得她那雙眼睛,有種飽經滄桑之感。
苜蓿婆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也就沒再多言,給他留下了那碗白粥,蹣跚置去了灶房做飯。
百里玄重新坐了起來,看著那晚白粥看了好久。
也許老嫗說的不錯,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拋開七殿下的身份,與唐月見再相識一場。
而他能再站到唐月見身邊的前提,的確是要儘快先養好身體。
從小院裡跑了出來,唐月見就一直往前跑著。
跑過了錯綜複雜的田地間,也跑過了潺潺流淌的溪水邊。
最終在一眼看去漫山遍野的花田裡,唐月見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遠處那些隨意開著的花兒,正在隨著山風飄搖。
唐月見心裡壓抑了太多,她對著那空曠的山谷,肆無忌憚地大喊了一聲,那回音久久迴蕩在山谷之間。
「喲,唐小友,你怎麼來了?」
唐月見喊得累了,沒了力氣,就這樣隨地而坐。
她剛一下坐下,那花叢中突然就探出個腦袋。
原來是臨錄那老頭,正在這邊採藥,倒是不經意將她的呼喊聲全然聽見。
唐月見有些羞愧起來,沒想到這裡還有旁人。
「遇見煩心事了?」
「可是那白衣小子醒過來了?」
臨錄從那一大片花海中繞了出來,跟著唐月見席地而坐。
他也看著對面山頭的落日,簡短的兩句話,就猜透了唐月見的心思。
對此,唐月見沉默著沒說話。
她不知道要怎樣面對現在的百里玄,自然也就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喏,本來是要送給那老太婆的花,還是先送給你好了。」
臨錄老頭從背簍里拿出一把野花,遞給了唐月見。
「和那老太婆過了這麼多年,老頭我也算看出來了。」
「你們這些姑娘家啊,明明心裡對某個人尤其歡喜,可偏偏就要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