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成全

  「……月見！」

  百里玄再醒來，已是幾日過後。

  在他那漫長的夢裡，他與唐月見一生糾糾纏纏。

  到了最後夢醒時分，唐月見卻宛如泡沫碎影一般在他面前消散了去，他始終還是沒能抓住她。

  百里玄醒來，看著熟悉的被褥，大汗淋漓。

  心中不斷慶幸，還好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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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您該喝藥了。」

  當一旁傳來一道溫柔似水的女聲時，百里玄這才從那個夢境中緩過神來，如劫後餘生一般看了過去。

  早在唐月見為自己祛毒的那天，百里玄就已經想過，等他醒來時，或許會看見陪在自己身邊的人會是她，又或許不會是她。

  總之他好似從未想過，睜開眼看到的第一人，會是樓蘭君瑤。

  百里玄一看見她，心裡當即就有了火氣。

  「樓蘭君瑤，你是不是以為，孤不會對你動手？」

  他眯著眼，動作極為迅速，單手掐上了樓蘭君瑤那纖細的脖頸，他的渾身都散發著危險的意味。

  樓蘭君瑤手中的藥碗，當即摔碎在地。

  那還溫熱的湯藥，一時灑了遍地。

  對上百里玄那雙充滿殺意的雙眸，樓蘭君瑤不僅沒有面露懼色，還直勾勾對上那雙眼睛，歪著頭坦然地笑了起來。

  「念在奴婢三日沒合眼照顧殿下的份上，殿下暫時是不會動我的。」

  樓蘭君瑤說著話時，一副自信篤定的模樣。

  百里玄明明心中怒意更甚，可在對上她那極為坦然從容的目光時，手頓時就收了回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他到底也說不清楚自己的內心，就在剛才，他恍惚看到了唐月見的模樣。

  許是樓蘭君瑤跟在唐月見身邊的時間久了，有那麼些時候，他竟會將她誤認為是他的王妃。

  「……滾出去。」

  百里玄被自己內心的想法嚇了一跳，別過了眼，厲聲說道。

  然而樓蘭君瑤就像是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一樣。

  她早預料到百里玄醒來後的反應，所以特意多熬了幾碗湯藥。

  她看了一眼早已灑落一地的那碗，叫了人進來打掃，又轉身從一旁的食盒中，端出了另一碗湯藥。

  樓蘭君瑤做這些時，動作一氣呵成，就像她才是這七王府的主子一樣。

  見她緩緩靠近，百里玄眼神一凜，正要抬手打掉那碗湯藥時，樓蘭君瑤又出聲了。

  「奴勸殿下還是珍惜這湯藥為好，畢竟是王妃親自給您開的藥方。」

  此話一出，百里玄果然沒有再動手，只是臉色依舊不大好看。

  「她來過了？」

  儘管百里玄再不想見到面前的人，最終還是耐著性子問出了心中所想。

  樓蘭君瑤淺笑著將碗遞給他，沒坐下，卻站在了一旁。

  「可惜，王妃並未來過。」

  她笑著搖頭，百里玄心中的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破滅。

  「……不過這藥，也確實是王妃讓奴婢熬的。」

  「你與她，到底說了什麼？」

  百里玄已猝不及防紅了雙眼。

  樓蘭君瑤倒是有了些好奇。

  百里玄對外向來是以疏離示人，他對唐月見究竟是多愛，才會讓他露出這樣故作堅強的模樣？

  想了想，她沒有再回答百里玄的話，而是轉而說了別的事情。

  「殿下雖絕情，但在救出烏蘭一族的事上，女婢還是要替鈺兒，對您說一聲感謝。」

  她一直以為，對於百里玄這樣的人來說，死去的烏蘭鈺兒，只不過是賤命一條。

  這王府里，除了她，無人會在意。

  可是就在幾日前，她暗中找的人傳來了消息，說是有人夜闖太子府，救出了烏蘭鈺兒的長兄父輩。

  烏蘭鈺兒本就是外來之人，在這皇城裡無權無勢。

  如今她人也去了另一個世道，除了百里玄，樓蘭君瑤再想不出還有誰會如此好心。

  就算下定了決心，要報復百里玄與唐月見。

  但烏蘭鈺兒心裡還是清楚，這時候，她應當暫時放下仇恨。

  「說啊！她到底與你說了什麼！」

  然而百里玄的心思並不在樓蘭君瑤道謝的事上。

  見她對此事閉口不談，百里玄的耐心已近乎崩裂之緣。

  樓蘭君瑤被他的大吼聲嚇了一跳，不過很快也回過神來，微微欠了欠身，卻依舊緘口不言。

  「殿下勿要氣惱，奴婢答應過王妃，會對此事保密的。」

  她的話音剛落，百里玄手中的玉碗當即飛了過來，擦過樓蘭君瑤的眉角，應聲而落。

  樓蘭君瑤靠近眉眼的地方，立馬浮現出了紅色的印跡。

  然而她依舊低著頭，一聲不吭。

  「滾！孤真的不想看見你！」

  百里玄終究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氣，這皇城裡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發怒的人，或許只有這樓蘭君瑤了。

  樓蘭君瑤瞥了一眼腳邊的碎片，這回百里玄喝乾了湯藥，她的目的也算是達到。

  既然百里玄讓她走，她也毫不猶豫地轉身，提著案台上的食盒，大步走出了書閣。

  那日她正想著，要以怎樣的藉口，才能當面對百里玄說一句感謝。

  她正在院子裡想著，唐月見的突然到來，倒是解決了她的這個疑慮。

  那還是自她住進烏蘭鈺兒生前院子以來，唐月見第一次親自來見她。

  意料之內的，昔日宛如親姐妹的冬眠，跟在唐月見身後一起進來，都不曾再看她一眼。

  她歲早不是唐月見院裡的人，但見她來，還是恭敬地行了個禮。

  「不知樓蘭小姐可有興趣，與本妃做個交易？」

  唐月見也不跟她客套，到了院子就直接開門見山。

  「不知王妃提及的，是何交易？」

  樓蘭君瑤一直都很清楚，儘管在外人看來，她早已與百里玄行了那苟且之事，但她到底還沒有真正與唐月見談判的籌碼。

  「你拿著這藥方，一日煎藥三次，共去三天，我便將這王妃之位，全然讓與給你。」

  當唐月見極為鎮定地說出自己的籌碼時，不僅是冬眠，連樓蘭君瑤都驚得瞪大了眼。

  「王妃！」

  「你……此話當真？」

  冬眠著急地驚呼了一聲，樓蘭君瑤卻不不可置信地又向她確認一遍。

  不同於她們二人的反應，唐月見淡定的像是早就考慮好的一樣。

  「此話為我親口之言，絕不會假。」

  「我亦，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