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分寸

  自從與唐月見和解後，百里玄整個人每日都如沐春風。

  甚至在朝廷上，被某位大臣內涵了幾句，他都絲毫不在意。

  百里策拖著虛弱的身體上朝，看見百里玄的意氣風發，心裡都跟著輕鬆了許多。

  想來他定是與那唐家丫頭又增進了感情，才會有這般心曠神怡的模樣。

  汐兒在那邊看見這樣的玄兒，想必也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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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百里玄幾乎一下了朝，就趕緊上了回府的馬轎。

  唐月見這幾日越發調配著湯藥，不負所望，百里玄的雙腿，也漸漸有了恢復的苗頭。

  百里玄現在也能偶爾支著拐杖，下地走兩步。

  唐月見對此可是極為開心，她一高興，就又收集了皇城中許多家藥鋪上好的藥材。

  她這一高興，甚至都將要與海棠說明一切的事，拋之腦後。

  有時候兩人溫存過後，百里玄會滿眼柔情似水地看著她。

  他極少說話，但是那雙眸子總是熱情的不像話。

  有時候他會擁著她，指尖不住地繞著她的髮絲，卻又笑著不說話。

  「殿下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到底還是唐月見先按捺不住問了出聲。

  百里玄卻依舊笑看著他，搖搖頭，不說話。

  「……殿下有話便說就是。」

  唐月見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到底還是比他先著急起來。

  「唉……」

  百里玄幽幽嘆了一口氣，視線卻不住下移。

  他溫暖的大手最終貼在她平坦的腹部，湊近她的耳邊，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麼久了，怎麼這裡還沒有點動靜？」

  他的氣息全灑在唐月見的耳尖。

  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唐月見紅著臉，推了推百里玄，沒推動。

  「老人都說這事不能著急，我，我又如何知道？」

  百里玄擒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面紅耳赤的她，一字一句說道，

  「定是身子虛弱，改明兒找個大夫上門給你瞧瞧。」

  他不知道的是，唐月見聽著他的話，心中驚慌無比。

  直到現在，她都還在偷偷喝著避子湯。

  「殿下忘了，臣妾醫術本就不凡。」

  唐月見努力笑得讓人看不出來破綻。

  如果這件事被人發現，她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他。

  百里玄看出她小小的得意，寵溺地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

  要是此刻便是一世，那該多好。

  「殿下，您很喜歡孩子嗎？」

  入了夜，百里玄已然睡去，恍惚間聽到了這麼一句。

  他當真是喜歡唐月見，就連睡著，也依舊將她擁在懷裡。

  聽著這話，睡夢中的他緩緩勾起嘴角，開心的笑著。

  「以前是不喜歡的。」

  「不過遇見了你，孤倒也希望，能有個我們的孩子。」

  他以前過得太苦，所以不想自己的孩子再重蹈覆轍。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遇見了唐月見，遇見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早已習慣了孤寂的他，在此刻才終於有些懂了，那些尋常人家中，添了人口的喜悅。

  唐月見聽著他的囈語，目光漸漸變得低落起來。

  她愛面前的男人，但是這份愛，清醒卻又痛苦。

  她不屬於這裡，自然也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

  她伸手撫摸著他精緻的眉眼，想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將這一切美好都鐫刻進心裡。

  百里策曾告誡過她，身為皇家的人，總會是身不由已。

  而百里玄，終究也是要坐上那個位置的人。

  屆時，他又會怎麼選擇呢？

  七王府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每月十五，全府上下都要換身新衣。

  百里玄幾日前就暗示過唐月見，自己想要她親自為自己做的一件。

  量身形的那天，唐月見忙於跟麗娘算著茶樓的帳目，便讓冬眠與海棠去找百里玄量尺寸。

  看了一早上書卷的百里玄，還在期待著唐月見的到來。

  當看清來的是兩個小丫頭時，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王妃呢？」

  他沉著聲音問道。

  「回殿下，王妃今日外出，特意讓女婢前來裁量。」

  唐月見身邊的兩個丫頭，一個嚇得瑟瑟發抖，另一個則絲毫沒有懼色。

  他對這個大膽的丫頭有些印象，聽說是邊塞來的，唐月見一直帶在身邊。

  想著最後也是唐月見動手，便稍微收斂了情緒，張開了手臂讓那丫頭來量。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海棠也沒有任何逾矩的動作。

  「殿下，抬頭。」

  她忽的說了這麼一句，百里玄下意識抬頭，正好對上了她那雙看似冷漠的雙眸。

  百里玄一愣，旋即就要發火。

  「殿下方才低著頭，有些礙著奴婢量胸圍了。」

  只是在他發怒之前，海棠先移開了視線。

  百里玄一腔怒火頓時也無處發泄，她一臉無辜的樣子，好像是他欺負了她。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這個丫頭似乎對他挑釁一笑。

  由於他腿腳不便，海棠便蹲下身去測量他的腰身。

  她好似沒注意，不經意跟他貼的那麼近。

  隔著一身長衣，百里玄隱約都能感覺到她溫熱的氣息。

  他冷了臉，有些催促，

  「動作快些。」

  「是，殿下。」

  海棠似乎是真的沒注意到這些，聞言，手上也加快了速度。

  只是這兩人的姿態，在旁人看來，倒是覺得十分親密。

  冬眠張了張嘴想提醒她，可看著百里玄那張黑的宛如鍋底的臉，又膽怯地不敢出聲。

  她只當是海棠年紀小，不懂的分寸，回去好好好說教便是。

  沒一會兒，海棠就量完了。

  只是在她起身的一瞬，她的玉手似乎隱隱划過百里玄的指尖。

  百里玄震驚地抬頭，剛好又對上她那張傾城的臉。

  他看出來了，唐月見身邊的這個丫頭，是在有意引誘他。

  在她抽身回去時，還對他狡黠一笑。

  「殿下，奴婢量好了。」

  始終低著頭的冬眠，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海棠叫的這「殿下」二字，聽起來十分纏綿。

  百里玄到底克制不住心中的怒意，在兩人退出去時，終於冷著聲音說道，

  「下人就要有下人的樣子。」

  「倘若不清楚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孤不介意替王妃管管身邊的人。」

  這算是百里玄對這個膽大妄為的丫頭的警告。

  冬眠心中大驚，出了百里玄的院子，就連忙提醒海棠。

  「你這丫頭，那可是殿下，以後可要注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