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蹊蹺的大火
2024-06-02 11:21:06
作者: 檐下初逢
「陛下,老奴聽說,昨兒夜裡,那七王府走水了。」
清早,皇后才送過湯藥離開,等她走後,百里策就恢復常色,重新坐了起來。
想著許久未提筆了,他坐在案前,盛公公就在一旁替他研著磨。
「老怒還聽說,那位側妃,死了。」
盛公公說到這裡,俯身貼在百里策身邊小聲說著。
百里策提筆,頓了一下,又不知要寫些什麼。
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經開始謝了的春桃,笑了笑,開始描繪那落英的畫面。
「哦?他竟然選擇了這種方式?」
百里策反問道,似乎對此並不意外。
「也罷也罷,就當朕還了那丫頭的恩情。」
「看來瑾兒的好意,他也不願意領……呵,倒是有趣。」
盛公公還未回話,他便滿意地看著自己的畫作,偏頭一笑,自問自答。
他也該放手,讓他們年輕人,自己爭上一爭了。
唐月見想了一夜,心緒平靜下來之後,也察覺到這次大火的不簡單。
頭一日還處處張燈結彩的七王府,僅過來一日,便操辦起了白事。
唐月見還沒出屋子,便感覺到了那屋外極度悲傷的氛圍。
早些時候冬眠來叫過她一回,她隨便找了藉口將人打發走,便整個上午都窩在床榻上。
百里玄聽聞此事後,還以為她是被昨天的場面嚇到了。
到了中午,他便親自端來吃食來了唐月見的院子。
兜兜轉轉,這府里如今還是只有她一人。
「一早沒吃了,起來吃點吧。」
百里玄將食盒放在一邊,推著木椅到了唐月見的身邊。
他伸手戳了戳蓋得嚴實的她,似有些無奈。
「為什麼你的腿還不見好?要是好了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她蒙著被褥,聲音翁著。
百里玄臉上的笑容一滯,明明聽清了唐月見的話,卻還是裝著糊塗。
「什麼?」
唐月見一閉眼,就是那具燒焦的屍體。
她雖早就見過時間的起起落落生生死死,但這回確實她這一輩子,第一次看見一個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隕落。
明明不久前,烏蘭鈺兒還笑著來她的屋裡拜見。
她想,也許不是她冥冥之中改變的預定的方向,或許烏蘭鈺兒,也不會突然逝去。
聽見百里玄的聲音,想了想,她終是從被褥里探出頭來。
她本想告訴他,自己總覺得這場大火很是蹊蹺。
可是探出頭來一看,就瞧見百里玄坐在一旁正暗自傷神。
看到這副場景,唐月見本來到了嘴邊的話,卻又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應當是悲傷的。
雖然烏蘭鈺兒是旁人硬塞到這府中的,但世間沒有人會樂於看見自己的喜事突然變成白事。
「……妾身見過殿下。」
想了想,唐月見還是決定保持距離,及時止損。
百里玄還在想著她剛才的話,聽到身後響起的聲音,趕緊回過神來。
他伸手想將她扶起,唐月見卻不動聲色往旁邊躲開了他的觸碰。
百里玄愣了一下,先收回手,苦笑了兩聲。
「……其實你,不必與孤這般客氣。」
唐月見沒說話,就像是沒聽出他話里的傷感。
他不說話,她都低著身子,不願起來。
百里玄見她如此固執,不得已以殿下的口吻讓她起身,自己卻轉身給她端了一溫熱的飯食。
「若是王妃有興趣,可聽孤講一個故事?」
唐月見看了看那食盒,裡面裝著的全是她平日愛吃的菜餚。
又看了看百里鮮那張笑溫和卻勉強的臉,嘴唇微微動了動,還是說了出來。
「殿下……妾身曾看見,側妃暗地裡似乎……與外人交好,其實……」
她思忖著,糾結出聲。
本想讓他沒必要太難過,畢竟烏蘭鈺兒的心本就不在他這裡。
只是說出的話,聽起來卻莫名生了一絲妒意。
「……其實,在妾身看來,昨晚的那場大火,似有蹊蹺。」
話到一半,她突然頓了頓,轉而說了別的事。
百里玄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卻沒有理會她說的這些。
「或許王妃聽完孤這個故事,心中自然會有定論。」
說罷,也不管唐月見是否願意聽,他移著木椅到了床邊的案前,研著磨自顧自開始講著。
以前有個小姑娘,自幼在邊塞長大,無拘無束。
姑娘自小就生的好看,部落里追求她的人,可以排出很遠。
但是姑娘早就見慣了邊塞那些人,反而對某天父親從中原帶回去的俘虜,生了興趣。
父親見她喜歡,便大手一揮,將人賞賜給了她當奴僕。
中原的小公子生的細皮嫩肉,剛去邊塞,不僅水土不服,還幹不了任何粗活。
姑娘歡喜他,便讓他跟在自己身邊,從不讓他去做任何勞苦之事。
就這樣,兩人從小一同長大。
期間姑娘也曾問過中原小公子的家人,他說他是被賣到邊塞的,除了她,此生便再無任何家人。
當姑娘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時,兩人互相暗許了情愫。
那少年也被姑娘父親看重,送去了苗疆一族,從血蠱里廝殺出來,自此習的了天下第一蠱。
眼看兩人這下終於能正大光明站在一起,這時戰爭卻一觸而發。
混亂之中,他們氏族的所有人走走散了,少年和姑娘,也都散在茫茫人海里。
顛沛流離了一路,姑娘兜兜轉轉來到了異國他鄉的中原,再一打聽,才知道自己的父母兄長,全都被城中一人關押了起來。
那人找到姑娘,與她做了一樁交易。
他讓姑娘去當他的眼線,等到事情完成,他便讓她們一家團聚。
姑娘答應了,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然而老天卻總愛跟她開玩笑,她遇見了一個心善的公子,還又與念著她的男子再次重逢。
聽到這裡,唐月見大抵也知道了這是誰的故事。
「這是……烏蘭鈺兒的故事?」
她極力克制住自己顫抖的雙手,面上平靜地問他。
百里玄淺淺笑著,他就知道,他的王妃是這世間最聰慧的女子。
「是,在你進宮的那三日,孤與她曾有過一次交易。」
百里玄點頭,他其實,早就想將這一切,向唐月見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