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盤算?
2024-06-02 11:21:27
作者: 黃昏吟唱
沒有確定的事兒,夜執陽也不好解釋太多,這個下午,過去的莫名平靜。
入夜,那林提爾這間看起來頂豪華,但在外界只能算得上標間的客房裡,坐在蒲團的青年吸取著精神食糧,朦朧煙霧中,夜執陽眉頭緊鎖。
「陽哥在想什麼?」
剛與妻子視頻聊天結束的錢不庭望著損友,輕聲道。
「不覺得這次來蒙國有些奇怪嗎?」
夜執陽說道:「《突厥春秋紀》中分明是人為因素才少了一頁,可是除了西部沒有轉悠,這段時間我們在以往路線,就沒有再發現一點兒可疑之處。」
「太乾淨了。」
夜執陽搖頭感嘆道:「究竟是鎖龍陣中那件遺失文物的真相太過隱秘,還是之前那個人走過路之後,腳印抹得一乾二淨?」
青年話落後,又陷入了沉默,值時,錢不庭突然挑眉:「那…陽哥有沒有想過這麼件事兒?」
「為什麼那個人只是撕了一頁,沒有直接將《突厥春秋紀》帶走?」
錢不庭的聲音越來越低,正值夏日,這間本該是有些沉悶的房間,竟是逐漸陰冷。
蒲團上,夜執陽機械般抬頭,直勾勾盯著錢不庭。
先前他還在想,金色雪瓣背後究竟隱藏著怎麼深的秘密,又或者那個人是不是做得有點兒絕,結果錢不庭給了他這樣一種思維。
這貌似比他剛才想的更加可怕。
「意思是…那個人知道後來人會查這件事兒,而他故意、故意留下了把柄?」夜執陽能感覺牙縫兒都開始滋溜著寒氣。
要真是這樣,未免太有些可怕了。
他究竟在盤算著什麼?
「咱老錢也不想這樣想,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而且這個萬一,可能比陽哥想得更可怕…例如,雖說那個人在很久之前調查過這事兒,但是他並沒有讓這件事兒收尾,而是在默默地注視著我們。」
怕賊偷,可更害怕賊惦記吶!
「這個沒事兒。」
孰料對於錢不庭的這種猜測,夜執陽卻是果決搖頭。
他很確定古閣的事兒,不會有任何人知曉,以此來說,金色雪瓣在自己手裡的事兒,也絕不會有人得知。
金色雪瓣是自己目前尋找這件事兒的資本,他可以斷斷續續地查,也可以將自己在蒙國尋找到的所有消息,一股腦地公之於眾,這並沒有什麼。
怕就怕背後之人不是在意這些消息,而是圖謀些自己完全猜不透的事兒。
還是那兩個字:盤算。
「也是,我們在明處,他在暗處,就算是惦記,最後也得是他主動來尋找我們。」
錢不庭想了想,自認為理解了夜執陽的意思。
「嗯。」
不知不覺中,夜執陽一根精神食糧已經吸收完畢,可蒲團上的青年越想就越覺得此事有些玄乎,進了臥室就給海市那邊打去電話。
……
一邊失望,一邊反而靜下了心。
失望的自然是夜執陽,與老匹夫通過電話後,這位函夏考古泰斗並沒有就《突厥春秋紀》少了一頁,而非少了一本,發表什麼猜測,甚至還提點夜執陽切不可心生太多的陰謀論。
靜下心的反倒是莫子揚。
如果說夜執陽上次給自己打電話,那個時候他只能是猜測,今兒個經由門生這一說,他反而確定了那人的身份。
意料之中,但是…他也不懂那人這樣做的緣由。
教考?盤算?
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摻和這件事兒了,能否真相大白,就全看夜執陽的能耐了。
……
帶著顛沛流離的思緒,在那林提爾休整一夜的夜執陽九人早晨九點,就來到了都斤山的南麓。
近百公里的山底沿線,本就為數不多的大可汗石碑,密度就顯得更小了。
一路過來,夜執陽等人一直從公元六世紀五十年代的乙息記可汗石銘,看到了木桿可汗、又到佗缽可汗、沙缽略可汗、啟民可汗、始畢可汗、頡利可汗,甚至是頡利可汗之後的葉護可汗、沙缽羅咥利失可汗等,夜執陽都讓張揚翻譯了個遍。
無怪夜執陽要將時間線從公元六一一年延後一些,公元六二一年,沈千隻是在邯鄲失蹤了,可不是死了。
誰人也不確定那傢伙究竟有沒有溜回蒙國草原,又有沒有作下什麼記號。
可是一圈兒下來,夜執陽心說,倒不如讓那個沈千死在邯鄲呢。
午後、峭壁之下,西斜的陽光被山體遮擋出部分陰影,五位張揚的手下在不遠處望著風兒,陰影之中,夜執陽正抬頭望著面前這一片四五十米長寬的灰白石壁。
離地十米左右的石壁上,有一處三米長寬,約莫四五十厘米深的人鑿山龕,山龕之中是一些歪歪扭扭的石刻字母。
這是頡利可汗命人雕刻的《五原群起誓銘》。
一旁張揚翻譯結束後,臉色隱約難看。
主要是夜執陽臉色不太好看,而這位青年臉色難看的原因是,他著重將注意力放在沙缽略可汗、啟民可汗和頡利可汗這三位大可汗的石碑記銘上,可關於這三位的銘刻內容,皆是要與或大隋或大唐和善為鄰,又表明要統一西突厥的決心。
與大隋或大唐和善為鄰?
當年沙缽略可汗幹得就是先騷擾大隋邊境,等到大隋派兵討伐,沙缽略戰敗之後,又立紙盟約的事兒。
與大唐和善就更沒有可能了,要是真如此,等到頡利可汗這一輩兒,秦王登基後,就不會派兵想在分分鐘弄死頡利可汗了。
寫了這麼多,無非是想先後給南面兵力強盛的兩位大哥,做一做陽奉陰違的樣子。
當然,統一西突厥應該是東—突厥可汗骨子裡的想法。
西突厥的可汗估計也是如此。
但是…他們已經轉到這個份兒上,一千四百多年前圍著都斤山轉悠的九十四馬團之事,到現在還是沒發現半點兒。
這是不是在無形承認,在這一帶流竄的馬團就是阿史那氏和阿史德氏的貴族或者可汗支撐的。
乾的畢竟是黑路子的事兒,上面壓根兒不會讓他們在這一處信仰之山上,留下一丁點兒線索。
「夜公子,這一次,我們恐怕又…」
夜執陽身旁,張揚盯著這位抬頭看了看山龕,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照相機的青年,期期艾艾道。
張揚話音未落,盯著照相機視圖資料的夜執陽突然咦了一聲。
他好像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