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霧裡觀山

  「老匹夫的，如果你不是考古學會的會長，我都懷疑你的思想危險係數很高啊！」

  望著莫子揚像是懷念一個時代的眼神，夜執陽氣極反笑，直翻白眼，青年最後說道：「那行吧，陰皇年代久遠，你們找不出來什麼線索，這個陽王你幫我好好搜集一下資料。」

  「對陰皇和陽王就這麼感興趣？」

  莫子揚含笑點頭，替學生應下了此事，又好奇問了一句。

  「不說這二人和鎖龍陣的關係有多大，單說他們在幾十年前的江湖地位，就匪夷所思。」

  「再說了，那張顯生號稱函夏新紀元第一鼠，留在後世的資料都不少，怎麼這兩人就像是影子一樣，各領江湖風騷十幾年，連一點兒線索都留不下。」

  夜執陽起身收拾好自己剛喝過茶的茶杯後，大大伸了個懶腰。

  「當然，也的確不能怪你們不夠給力，主要是那個時代的設備、信息方面都跟不上。」

  青年嘖聲笑道：「這件事兒我多留心留心，要是能將陰皇和陽王的底挖出來，別的不說，函夏考古界的泰斗之位還是老匹夫和白部長去坐，可無冕之王怎麼不得易位在我頭上？」

  「說不定我還能在警安部那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到時候這份兒人情不就搭上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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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住啊，陽王的事兒，你給咱操心一下，我下周一回來。」

  夜執陽話落後，拍拍屁股就起身了。

  「小兔崽子要注意身體吶！」

  聞言，想到夜執陽要陪夏清讀三四天，莫子揚連忙對得意門生提了個醒兒。

  青年上去書房收拾這幾天要看的史料典籍，茶室里，徘徊在紅漆鐵窗前的莫子揚長舒出一口濁氣，不同於尋常八旬老叟的暮氣蒼蒼，老人的精氣神始終抖擻。

  莫子揚重新坐回茶椅，戴著扳指的大拇指輕輕彈動著椅柄。

  「陽王~」

  老人抬頭望著屋頂許久，聽到夜執陽又在茶室外嚎了一嗓子過兩天過來，老人這才回過神，小心翼翼拿起夜執陽送給他的茶盤打量起來。

  ……

  夏園、林園花園裡，夏城祖閒來無事正澆著花。

  來到這裡，夜執陽要比在莫家那邊拘謹一些，夜執陽與夏清讀踱步走在老人身後，輕聲聊起這幾天他去京都的事兒。

  「白尊那個小老兒，心境越來越差了。」

  夜執陽話音落盡，夏城祖嗤笑一聲，又道：「小傢伙有一句話說的是沒什麼問題，在鎖龍陣遺失文物這件事兒上，你的確達到了殺一儆百的效果。」

  「可是那小老兒想要試探你，試探你老師那個小東西，就絕不會在這一件事情之後宣布放棄。」

  老人陰森一笑。

  笑聲落，這位海市皇帝卻沒有對自己的分析提出什麼建議。

  或許、他只是不想當著夜執陽的面去提。

  夜執陽身後，夏清讀嘴角微呡，沒有說話。

  「夏爺爺，說起來這事兒也是小陽工作上的失誤，如果鎖龍陣的文物沒有遺失，小陽也就不會被他們鑽了空子，下次小陽會多注意一些的。」

  夏城祖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值時、夜執陽才一轉眼珠，問道：「對了夏爺爺，您知道上世紀六十年代，在地下江湖興風作浪的陽王嗎？」

  「陽王？」

  夏城祖聞言，白眉輕輕一抖，轉頭道：「小傢伙怎麼淨尋思這些老一輩的人物？」

  聽之、夜執陽連忙將他在蕭長林那邊帶回來的信紙交給夏城祖，老人看過之後，喑啞一笑：「江湖上到現在還能流傳這麼點兒消息，殊為不易吶！」

  老人接著道：「清查陽王的時候，長鋒才出生，加之那會兒夏爺爺為夏家產業奔波，能為考古人員和警安人員提供的幫助實在有限。」

  「傳聞陽王做事雖然不如陰皇那般絕對，但畢竟是行走在地下世界的人物，手裡面也沒少沾染江湖的血，只不過他更樂意和明面上的考古人員作對。」

  「針對陽王第一次清查結束，夏爺爺曾給警安力量和考古組織提了個意見。」

  「按說干地下行當的人，對考古人員和警安人員都會選擇避而遠之，可這傢伙卻處處與官方作對，而且每次作對，都好像在事先得到了風聲。」

  「夏爺爺猜測，那陽王應該是考古單位或是警安單位內部的人，考古單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畢竟當時的警安人員，對地底下這點兒了解的也不是很多。」

  放下澆水壺，拄著龍頭金杖的夏城祖搖頭笑道：「後來考古單位還真就在內部做過一次清查，也的確發現不少趁機渾水摸魚，盜取國家文物的傢伙。」

  「陽王在不在其中，夏爺爺就不清楚咯，只知道後來再也沒有出現過陽王的消息。」

  「這麼說，陽王就在那一次考古單位內部肅查中被篩掉了？」

  聽到爺爺這麼說，夏清讀煞是好看的桃花眸子微微挑起，旋即望著身旁青年的側臉道。

  「要是這樣，這條線恐怕是要徹底斷了。」

  夜執陽無奈拍了拍腦門兒。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站在兩尊看不見山巔的大山面前，山勢巍峨又隱藏在雲霧之中，而他只是山腳下的一隻螞蟻，抬頭向上望去，實在是不知道如何才能跨過這幾十年的時間斷層，將六七十年代之前的事情盡收眼底。

  當然，如果說這已經讓他呼吸不暢，那這兩座大山之後的一根撐天之柱就更是讓他感到窒息了。

  在張顯生的筆記里，他尚且知道陰皇的存在，可陰皇之後，還有一位神秘人始終未曾現身。

  夜執陽敢肯定，那個傢伙比起陰皇絕對要可怕無數倍。

  筆記中，關於此人的描述，只有四個字。

  陰魂不散。

  「不過這事兒也說不準，誰都不知道陽王是不是藉此機會，選擇了金盆洗手。」

  老人似乎沒有看到青年臉上的愁容，最後唏噓道：「關於持續深究陰皇和陽王的事兒，小傢伙再斟酌斟酌。」

  「必要情況下，夏家會全力助你找尋二人當年的蛛絲馬跡。」

  「盡人事、然後…聽天由命。」

  老人拄杖悠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