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上行、下效

  「害怕？」

  

  夜執陽有些納悶兒。

  「對、害怕哪一天，枕兒也會喜歡上夜先生。」

  此刻，文枕兒直視著夜執陽的清澈臉龐，平靜說道。

  她很想說，自己從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很喜歡很喜歡了，只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再旖旎，這種話自己也不敢說出口。

  她不認為自己會在夜執陽面前薄臉皮，只是擔心再直白一些，他二人的關係就不會如現在這樣了。

  「這個…」

  不管這是真命題還是假命題，對他來說都不好回答。

  凡爾賽地說一句難道我真有這麼優秀？

  很高冷地說你應該收斂自己這種情緒？

  大家都是成年人，這種回答顯得幼稚，況且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對文枕兒是什麼樣的感覺。

  「這位先生，您要找的包間在這裡。」

  夜執陽正低頭望著冒氣的熱茶時，包間外突然傳來服務員的聲音，夜執陽抬頭望去，正巧見盛光意進門。

  「呼~」

  青年心裡長舒口氣，反觀文枕兒眼眸深處有一抹黯淡浮上，只不過人兒神色又隱藏得極好，並沒有被盛光意二人覺察。

  「剛才在部里又忙了會兒，小陽也知道，雖說你今天將李天路刺激得威風全無，可他能拿出那個東西，這個事兒就得當成一個亟待決定的事兒來辦。」

  盛光意坐下後笑說道：「部長那邊的意思是這件事兒還需斟酌，就是不知道最後會斟酌出個什麼答案了。」

  「以白部長在京都的眼線，知道我上周五來京都並不難，甚至那二組副組長張開文就是告知人。」

  夜執陽陪同盛光意重新坐下後，說道：「即使這樣，他還是讓李天路將東西帶過來。」

  「那李天路也是個憨貨，被九組組長的位子沖昏了頭腦，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白部長當槍使。」

  夜執陽冷笑連連。

  嚴格來說，自己算是老師的卒子，李天路算是白部長的卒子，可其中還有個分量輕重的說法。

  「說到底，白部長還是想試探試探我的反應，準確說是老師的反應。」

  夜執陽旋轉著茶杯道：「要我猜測，最後如盛叔叔這些高層的決議，應該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鎖龍陣的文物仍在遺失，李天路還在他現在這個位置上。」

  青年言畢，盛光意笑說：「大抵如此，畢竟李天路先前就找過白部長也是不爭的事實。」

  「其實這還是個一石二鳥的妙計。」

  孰料夜執陽又補充道：「鎖龍陣門大開口，龍頜之中的文物以極為詭異的方式消失，從那時到現在，儘管有警安力量現身說法我並不是嫌疑人，可有些人一直沒有放棄對我的懷疑。」

  「白部長拿我試老匹…老師的態度是一說，想要通過舉動來判斷東西在不在我手裡，也是大差不差。」

  「今天我真要和李天路爭個臉紅脖子粗，可就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到時候白部長保不齊就將李天路給扶上去了。」

  青年說話，師生二人從旁聆聽時，服務員端著佳肴進來，夜執陽接過飯菜示意服務員退開後又說：「這種事兒要說縣市省里發生，我是一點兒都不奇怪，也說不上心寒。」

  「可要是最上面有一個黑點，底下的陰影就足以將人輕易凍死。」

  「練武之人也會傷秋悲春？」

  盛光意聞言反是笑道：「還以為小陽只靠心中一點兒浩然氣行走江湖呢。」

  「就是因為心中還有點兒浩然氣，要不然…今天李天路嘴裡那幾顆牙應該要被我打掉咯。」

  夜執陽灑脫說道，盛光意聞聲後哈哈大笑。

  二人身旁，文枕兒望著夜執陽的目光就更模糊了。

  專注如他、幽默如他、不懼權勢如他…

  哪個才是真正的夜執陽？

  ……

  午飯過後，夜執陽並沒有跟著盛光意二人回去京都大學，也不是他不想再見莫茜一眼，而是那丫頭只要見到自己離開，就是一副生離死別、可歌可泣的畫面。

  半個月之後他還是會上來，沒必要。

  下午四點，夜執陽就從京都趕至長安，青年沒直接去找錢不庭，而是備好厚禮去了秦莊。

  自打他和蕭姬有所聯繫，蕭家也算是經歷了大起大落。

  大起嘛，夏家助力蕭姬父親的公司轉型和擴大體量，蕭姬冒著生命危險在邯鄲市發掘鎖龍陣，更是為蕭家賺足了名聲。

  至於大落、蕭家到這一輩兒就只有蕭姬這一個寶貝獨苗，一趟邯鄲之行差點兒連命都丟在那裡，還有那王三漢更是到現在都沒有從病床上下來，再就是蕭長林老爺子白手起家的秦莊還被延市趙家的人燒掉了一層樓。

  站在還在裝修著一樓的秦莊之前，手中提著禮品盒的夜執陽有些惆悵，就要給蕭姬打去電話。

  「夜組長，爺爺有請。」

  孰料夜執陽剛掏出手機，就覺察到數米之外有一位獐頭鼠目的男子從車上下來，小跑而來。

  「灰漢哥，傷勢恢復得如何了？」

  沒想到王灰漢已經回到了長安，對於這位也算是出生入死一趟的哥們兒，夜執陽保持著極大的好感。

  「已經痊癒了，我哥那邊也還好，雖說會時不時地頭疼，好在沒有成植物人，再修養幾個月就能下床了。」

  這位精通馭獸音波手段的奇人連忙答道，二人上車沒一會兒，王灰漢就驅車帶夜執陽來到一處清幽別墅。

  長安這個地兒的春秋季節並不明顯，冬天一過就是遍地大白腿…呃、這個城市的人就穿起了夏裝。

  樹蔭下，這位唐裝老人正悠閒地扇著蒲扇，見到夜執陽進門，老人就要起身，卻被青年上前止下。

  夜執陽掃了一眼一旁石桌上用墨硯壓著的信封，心情更是大好：「蕭老爺子身體可好？」

  「嗐~上了年紀了，不服老不行啊。」

  心思極深的蕭長林不在意地揮了揮扇，老人也不等夜執陽再開口，率先問道：「聽聞夜小友和夏家那兩位公子關係素來不錯。」

  「這些小年輕人的事兒，夜小友現在也清楚。」

  老人抬起眼皮望著青年：「小友給老朽我說句心裡話，那小子究竟靠不靠譜？」

  「呃…」

  沒想到他一進門就說到這事兒，夜執陽略作沉吟，也沒直接回答，而是委婉道：「以君讀哥的經歷來看，這是他第一次很認真地對待一個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