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能否接受？

  「關於這件文物的現身，說起來實在是巧合。」

  青碧玉雕制的雪瓣玉在傳賞過程中，李天路輕輕搓手，盯著『遺失文物』解釋道：「大半個月前，為了挽救鎖龍陣的損失，我曾親自前去鎖龍陣找尋此物。」

  「與夜組長相遇的那天，其實我是沒有發現這件文物的，此後在邯鄲市呆了兩天，我是茶不思飯不想，輾轉難眠，想到之前在鎖龍陣內，對於那些昏暗角落尋找得不夠仔細，因此我第二次前去鎖龍陣。」

  「說起來也是好運，那次前去，在陣中西南角位置，恰巧發現此物躺在一處小龕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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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天路解釋到這兒，又自顧自問道：「剛才發現此文物，連我也納悶兒為什麼此物從兩米高的龍頜位置掉下來，為什麼連一點兒暗紋都沒有發現？」

  「本著力求發現真相的嚴謹研究，我發現這件文物的表面具有一層油浸與塵埃混合的保護層。」

  「因此我斷定，此文物在一千四百年前，應該是經過愛玉之人的長時間把玩，在文物表現形成了一層厚實油脂，此後那層保護層又將油性封存，因此在我小心翼翼為其做過除塵處理後，文物的油性並未喪失，就如同大家現在所感受的這樣。」

  「而保護層正是文物未曾出現斷裂或是暗紋的關鍵原因，當然，即使如此，我們還是要為文物的完好而感到慶幸。」

  「至於陳秘書所說的此文物與鎖龍陣之間的聯繫，我個人初步認為是做石龍的裝飾之用，即為裝飾，沈千對其的品質自然不如他封存的羊脂玉品階和價值高。」

  言至於此，李天路轉過頭微笑道：「陳秘書，我的解釋完畢。」

  陳月點頭笑了笑，沒有說話。

  雪瓣玉還在一位一位向下傳去，終於在最後傳到了夜執陽面前。

  「夜組長、」

  二組副組長握著這件文物，輕喚低頭挑著指甲毛刺的夜執陽。

  「嗯？哦哦、多謝。」

  夜執陽輕聲一笑，在眾人無聲注視下，輕輕掂量了一下青碧玉雕造的雪瓣玉，隨後便一層層向上傳去，傳回李天路手中。

  「這件文物，各位已經傳賞完畢，都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看到夜執陽只是粗略一掃，陳月笑吟吟道：「就從盛主任這裡開始吧。」

  「此雪瓣玉手感細膩柔滑，歷經一千四百年還能保持這種質感，實在是匪夷所思，對了，請問李組長，你為此文物除塵時，是按照什麼工序進行的？」

  盛光意淡然一笑，對此物略作點評後，開門見山對李天路問道。

  「避免文物油性丟真，我只是進行了簡單的柔布擦拭，並且在十八攝氏度恆溫保存。」

  李天路坦然答道，轉眼又說：「說來也是我工作失誤，按說尋得此物後，我應該將其在一時間公之於眾，奈何心頭澎湃，加之文物尚需清理，就耽擱了些許時日。」

  「我沒什麼可說的了，常副主任，說說你的看法吧。」

  盛光意聞聲一笑，對他進門之後，就沒有瞧他一眼的常山應說道。

  常山應鼻息一哆，直言不諱道：「我的主專業並不在玉器上，沒什麼可說的。」

  專業不對口還只是一方面，在一個會議室里，有盛光意一個人就夠他受得了，誰承想連他這段時間氣得牙痒痒的夜執陽都來了。

  上次他的那篇《關於文物部國級考古項目組九組副組長夜執陽同志的學術層次定位問題》的文章，說起來夜執陽從沒有主動回復過自己什麼，反倒是考古學會那幾個老傢伙蹦躂得厲害。

  可回過頭一想，傷害性最大的還不是考古學會那些傢伙的回懟，恰是夜執陽的視而不見。

  他不是沒有回答自己，答案就在鎖龍陣中。

  那處秘址已經曝光在世人面前，說句不好聽的，事實勝於雄辯，多一個人進去鎖龍陣，自己就被多打一次臉。

  他能忍著沒有拂袖離開就算是好修養了，哪兒還有再評斷這件文物的心思？

  「其餘副組長呢？」

  常山應此刻作何想，陳月豈能覺察不到，不過今天這位副主任並不是主角，陳月也就沒在這兒浪費時間。

  至於其餘七人，五位非玉器專家皆是以外行人看熱鬧但不湊熱鬧為由婉拒了去，另外兩人則是直言此玉品相尚可。

  僅此而已。

  一番暗流涌動過後，眾人的視線終是凝睇在這位首次出席文物部內部會議的考古天才身上。

  無人覺察的角落裡，正襟危坐的文枕兒滿目期盼。

  夜執陽何嘗感知不到此刻的氣氛，青年徐徐抬頭，掃了李天路一眼後，竟是認真望向主持主位的陳月。

  「陳秘書，去年倭奴國文物朝見會的事兒，您應該還記得吧。」

  孰料眾目睽睽之下，夜執陽竟然講起了這麼件事兒來。

  「嗯？自然是記得，當時若非夜組長力挽狂瀾，不說倭奴國那三件從我國搶去的文物，就連我們手裡的頂級國級文物，也得落入他們之手。」

  陳月含笑點頭，緊而又說道：「不過夜組長能在如此年紀坐在這個位置上，也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夜執陽聽此，聳了聳肩，灑脫一笑。

  「不說大唐時代就流傳到倭奴國的始皇佩劍，為了搶到藍雪獅，倭奴畜生曾秘密坑殺我函夏平民三萬一千一百二十三人。」

  「孝慈高鳳冠，我函夏付出的代價是一城皆亡，屍臭三秋，即使如此，當年我們還是沒有守住這件文物。」

  「李組長，你說當年那些平民將東西交給倭奴國不就好了，為什麼還要拼命守著呢？」夜執陽話鋒一轉，饒有笑意地望著李天路。

  青年隨即眯眼道：「或者，他們可以做個贗品嘛，贗品總沒有性命金貴不是。」

  「咳咳、」

  夜執陽這一說，李天路的臉色陡然一變，這位腦門兒明亮的中年男人乾咳出聲，強行掩飾著某種神色波動，三五息後才面色平靜的望著夜執陽。

  「夜組長，我不明白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不夠明顯啊。」

  夜執陽嘆了口氣，想要給自己點一根煙，發現這是正式會議，只好打消想法。

  青年恍惚道：「如果我現在讓李組長將這東西帶回去，今天會議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我也沒來過，你…能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