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鎖龍陣現、江湖有祭

  「嗯？」

  墨黑磚台上，錚咚之聲好似傳散出一股說不出的魔力，剎那間，夜執陽渾身湧上一股迴光返照的力量，青年重重喘著粗氣，邁步就要躍向磚台之下。

  陰老見狀可是眼皮直跳，緊忙攙扶著夜執陽朝東北角走去。

  二人視線中，這是一處兩米乘兩米的磚塌機關暗口，暗口中陣陣塵埃浮涌而上，隨之而來的還有濃郁刺鼻的朽氣，夜執陽置若罔聞，頂著滿目塵埃就朝暗口走去。

  陰老緊跟在夜執陽身旁，二人以古鐧和軟劍向下探去，發現之下竟然是一條階長兩米、寬五十公分的通底階梯。

  「暗光？」

  夜執陽緩步而下，模糊之中，也不知道是自己出現了幻覺，還是地下暗宮中確有光物，他竟然看到了規則有序的淺淡光芒。

  

  「嘖嘖~」

  夜執陽迷迷瞪瞪朝下走去時，身旁扶著他的陰老突然嘖嘆一聲，老人的反應讓夜執陽頓生疑意，青年也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緊咬舌尖，只覺得滿嘴的血腥氣。

  這一次、夜執陽終於看清了暗宮之貌。

  這是一處高約五六米、直徑為四十來米的圓形地宮，地宮牆壁上鑲嵌著該有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初初望去，應該有二十來顆。

  地宮共有十二根支撐石柱，石柱上除了龍鳳之相他還能看清外，其餘獸體輪廓，他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鑑別。

  最讓夜執陽恍惚而鬆懈的是，十二根石柱中，最中間那四根石柱上竟然纏繞著四根墨黑鐵鏈，四根石柱之中，那是一條體形約莫五米之長的石龍，鐵鏈的鏈底正套在石龍的四隻龍爪上。

  龍首朝天作怒吼狀，表情看起來猙獰而痛苦。

  「鎖、鎖龍陣…」

  看到這一幕，神經高度緊繃的夜執陽怔怔出神，三五秒後，青年輕輕張開溢滿了鮮血的嘴巴，似是在大口大口地呼吸，偶爾還摻雜著陰老聽不清晰的聲音。

  夜執陽雙腿一軟，猛地癱坐在石階上。

  準確說是癱躺在石階上，陰老見夜執陽身軀止不住地朝後仰去，只能跟著夜執陽一同坐下，伸手托住青年的後背。

  他並不能準確道出夜執陽現在是什麼心情，但激動是一定有的，因為青年那張布滿痛苦之色的臉龐上，唯有嘴角還上揚著一絲得意。

  「夜公子、我們上去吧。」

  青年身旁，陰老輕聲說道。

  夜執陽困得連腦袋都止不住向後仰去，思緒渙散之中，青年語氣輕弱地問道：「朽中、中帶古香，這、這是…」

  「地宮的牆壁、石柱中都有開闢出來的小龕，小龕里擺放著許多木盒，應該是盒香。」

  陰老略作沉吟，出聲解釋道。

  他並不是考古出身，自身也和野耗子沒有半點兒關係，能想到這些，已經是他所能思考到並且認為合理的極限了。

  「嗯、」

  青年輕輕應了一聲，腦袋一歪，徹底昏死在陰老懷中。

  ……

  邯鄲市、

  這場凝聚了整整一日的黑雲大雨，仿佛要將這座傳承了數千年歷史的城市，從外到內洗滌個透徹。

  黑壓壓的雨勢，讓那些在風景區外想要一觀究竟的遊人，在隱約聽到無數聲慘叫後不得不放棄行程。

  留在這裡的除了姜窯村、北高峒村、南高峒村的村民，外人並不多。

  坐在皮卡車裡抽著煙的文物局張主任三人。

  另一輛皮卡車內是與張主任不對付的白局長。

  沒有身著體制公服的警安局李局長以及三十來號準備善後的便衣。

  還有西北角處，站在雨傘之下的楚天河幾人。

  那些遊人離開的早，但也離開的好啊！

  看到一個個身著灰色運動服的男子從工作坑中或是被攙扶而出，或是被抬出，沿途之中，雨水將血跡打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刺眼紅花，平頭老百姓又哪兒能承受得了這一幕？

  傾雨之下，一輛輛救護車接著這些傷者離開，李局長的臉龐滿是荒誕，而來到售票口的楚天河等人卻是連耳根子都冷白了去。

  都是夜執陽的人，那麼以佛羅王為首的江湖高手…

  ……

  公元二零二二年農曆三月初九、天雨、邯鄲所龍宮重現天日。

  後來、函夏考古界與古武界，將這一日定為鎖龍陣江湖祭！

  ……

  京都、

  下午六點、文物部那位巨擘的私人別墅內，秘書長陳月送來了一封信，書房裡，那位老人看完信後，緩緩放下紙張，踱步走到落地窗前。

  老人負手而立，不知為何，生活在京都這處貴氣地兒，老人的臉龐要比看到信之前愁苦與晦暗許多。

  「莫老頭啊莫老頭，你這弟子…好啊、好啊！」

  京都大學、

  一整天沒去上課的莫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原本在同學心目中乖巧的三好學生錢裴，今日也沒有踏入教室，望著床上的莫茜，清純女孩兒在發呆，望向窗戶、廚房時，錢裴仍然在發呆。

  中午時候，指導員文枕兒獨居室一趟，她說明緣由後，文枕兒表示理解，並且祝願了夜執陽一定會馬到成功。

  下午六點、等待一個白日的海市小魔王終於迎來了那個熟悉的來電號碼。

  「執陽哥哥還好嗎？」

  莫茜率先問起夏清讀。

  手機里不知回答了什麼話，莫茜那張精緻立體的小臉蛋兒，看著有些揪心，可最後還是鬆了口氣。

  倚著門框的錢裴輕聲一笑。

  夜執陽沒事兒，那她的哥哥也一定沒事。

  都沒事，真好。

  ……

  長安、

  年歲悠長、平平安安。

  這個深夜，幾家皆是歡喜。

  ……

  海市、大勝胡同、莫家。

  下午六點，莫子揚同樣迎來了那個老不死的電話。

  報以平安。

  茶室、身著白衫的莫子揚順了順雪白長須，得意地哼起了南國小調。

  夏園、

  園林小榭之中，拄著龍頭金杖的夏城祖望著池塘，夏清讀端莊站在老人身後。

  「通知你父親，讓他親自去一趟邯鄲，將能接的人都接回來。」

  倏爾、老人打破平靜，又掇了掇拐杖，說道：「那些死了的小子，帶著他們的骨灰回來。」

  「嗯？」

  夏清讀一怔。

  「畢竟是為小傢伙出過力的，丫頭總得在小傢伙面前，給自己和他留點兒餘地。」

  老人知道孫女在想什麼，陰森卻實是寵溺地一笑，拄杖離開。

  夏清讀反應過罷，抬頭又望著漸暗天色。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