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海市起清風

  得到邪玉和地圖的夜執陽算不上開心，也就沒急匆匆讓張哥他們聯繫楚天河，去談一談合作的事情。

  別墅三樓書房。

  夜執陽面前是兩枚除了尺寸、材質略有差異，其餘一致無二的鬱壘神荼雕玉和石盤，青年望著羊脂玉和石盤怔怔出神，許久後才給海市那邊打去電話。

  「聽茜丫頭說，她上個周找小兔崽子去了？」

  電話接通，海市那邊，莫子揚的聲音里滿是戲謔，作為聽者的夜執陽臉色一紅。

  青年乾咳兩聲，板著一張臉說道：「這個…年輕人的事兒，你一個老頭子怎麼老是問東問西的？我們自己知道循序漸進就行了。」

  「循序漸進是好事兒，可小兔崽子是個大男人嘛，老是唯唯諾諾像什麼樣子？」

  莫子揚撇嘴笑道，聽到夜執陽長舒口氣，這位函夏國考古界泰斗又哈笑道：「今兒個先不說這事兒了，說正事兒吧。」

  「老匹夫，你年輕時候，有沒有聽過一個叫陰皇的傢伙？」

  夜執陽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地問道。

  

  青年話落，茶室中正有規律彈指的莫子揚指尖一滯，白髮白眉白須的抖擻老人眼眶微眯，嘴角勾起一個夜執陽看不到的怪異弧度。

  老人嘖聲笑道：「小兔崽子別一上來就給老頭子我提問題，先說說最近的工作。」

  「哦哦、」

  覺察到自己可能有些著急，夜執陽臉色一尬，這才將最近調查龍宮、尋訪磚廠、長安破案的事兒盡數告知出來。

  茶室里，老人神色變幻，無人覺察。

  「傳聞邯鄲有龍宮，沒想到還真是確有其事，小兔崽子的確讓老頭子大開眼界了。」

  莫子揚輕輕旋轉著面前茶杯，說道之言並非說謊，有些事兒他們比夜執陽調查得更早，但遠比不上夜執陽思緒之順暢以及調查之神速。

  「不過老頭子有一事不解，小兔崽子怎麼就如此篤信龍宮在巨龍陣之下？」

  莫子揚話罷後又補充一句：「就因為景區內的風水？」

  「你這…」

  被老師一言擊中要害，夜執陽正打算告知論文一事，話到喉嚨也不得不噎回去，青年拍著腦門兒道：「一切條件都在針對臥龍崗，我們不妨大膽設想一下嘛。」

  難道要他給老匹夫說，這事兒已經經過古閣認證了嗎？

  「設想？小兔崽子的設想總是如此離奇，不過老頭子我依舊相信你的判斷。」莫子揚哈哈大笑道。

  當年、他們看中的不正是夜執陽所說之地麼。

  只不過陣門…

  「至於小兔崽子所說的陰皇…」

  莫子揚長舒一口氣，輕聲道：「陰皇之名，我們這個歲數的老人的確聽過一點兒。」

  「有人說他是心思玲瓏的倒爺、有人說他是無所不能的盜墓第一人，比起函夏新紀元第一鼠的張顯生只強不弱，只不過張顯生是在明面上，而陰皇是徹底隱藏在黑暗中的人。」

  老人說到這兒，淺呡了一口香茗。

  夜執陽借著空隙古怪道：「上一次問老匹夫，你怎麼沒說起這些事兒？」

  莫子揚苦笑道：「陰皇和張顯生不同，那人只有一個江湖名諱，從沒有人真正見過他，而且他在江湖的名號來得快、去得也快，二三十年不到的光景，就徹底沒了信兒。」

  「老頭子我實在是不清楚江湖上究竟有沒有這一號人，又怎麼清楚陰皇和張顯生的關係？」

  「這麼一說也是。」

  書房內，夜執陽長舒一口煙柱，輕聲道：「那老匹夫有閒時間，讓你手下面那些老頭子給我打聽打聽唄。」

  莫子揚笑說道：「這事兒和龍宮之謎有關係？」

  夜執陽訕訕一笑：「是沒有關係，這不是好奇麼，陰皇、陰間的皇帝，這種人物老匹夫就不感興趣？」

  「感不感興趣都是陳年舊事了，算一算年頭，就算陰皇確有其人的，恐怕都進棺材了。」

  莫子揚言至於此，硬朗而富有神光的臉龐上，充斥起一抹濃郁的戲謔，也不知在嘲弄誰，無聲笑意浮起之餘，老人又道：「行，老頭子有時間打聽打聽。」

  師生二人正事聊到這兒，又閒聊幾句方才掛斷電話。

  書房內，夜執陽想起論文的事兒，忍不住搓了搓臉龐。

  師父和老師一直如此，無論他將要做什麼，只要是自己不主動提及，他們都從不過問，但他們在事後聽自己講述起這些事，對了不見得表揚，要是錯了，自己鐵定不好過，尤其是師父隨意懲罰一下，他就得少層皮。

  論文的事兒，按理說自己剛才該提一下的，可想到老匹夫以前說過，只要自己不把巨龍陣敲碎，其餘的事兒他都能承擔下來，自己再說反倒多此一舉。

  再者真要在這個節骨眼提及此事，難免會讓老匹夫看到自己的果決態度，對自己深信不疑巨龍陣之下存在龍宮、即鎖龍陣的事兒產生疑惑，那他才是得不償失哩。

  ……

  海市、大勝胡同、莫家茶室。

  「太快了。」

  與得意門生通過電話，莫子揚取出另一部手機，手機里只存了兩人，分別備註大師兄與二師兄。

  莫子揚似乎要給二師兄夏城祖打去電話，可手指按在撥號鍵上，老人又有些猶豫，最終放棄了想法。

  「明天得過去一趟咯。」

  老人緩緩起身，又自顧自輕笑一聲：「小兔崽子要是早生七十年就好了。」

  ……

  夏家、夏園。

  清讀樓上，夏清讀的閨臥窗戶打開，美人兒倚坐在窗戶旁邊，右手大拇指在中指和無名指第二處關節輕輕點動，似乎在思考什麼。

  「可真是個廢物。」

  美人兒瞥了一眼發亮的手機屏幕，屏幕里赫然是張哥發來的今天在信紙上看到的那些江湖高手和宗門名單，女子嫩唇勾起一個無奈的弧度。

  不知這一聲廢物是在罵孫天霖，還是在罵自己的手下辦事不力。

  「陰皇。」

  念叨過張哥在名單之下附過來的往事人物，見到天色實在太晚，夏清讀也就壓下了此刻打擾爺爺的心思。

  「也好，有這些消息，就可以上鳳凰山找師父他老人家了。」

  夏清讀在窗邊沉坐許久，嘴角忽而又勾起愉悅弧度，這才合窗而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