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引路

  置身山巔上的夜執陽，覺得此刻體內有一股無形的熱氣，順著湧泉穴噌地竄入天靈蓋，夜風冷雨帶來的寒氣在剎那間便煙消雲散。

  通心指北盤，這個古閣出品，不同於一般指南針的磁場儀，自從尋找出邊村地宮暗道後就好像徹底失去了作用，尋找血狼璽和陰月狼泥、邊村地宮遺址群、來長安前去漢薄太后陵，八童望燈陣、樹林枯井道、紅光溝宿舍，避開錢不庭和蕭姬的暗地裡，他次次觀察這位指北針大爺，卻次次失望而歸。

  這個荒涼寂冷的暗夜裡，他將通心指北盤藏在手袖中，說起來已經沒指望這傢伙有什麼突出表現。

  偏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讓這些老大爺老大娘和街溜子在這兒守著吧，咱冒著雨天親自過去一趟南山，說不定誠心就感動了老天爺呢。」

  夜執陽抹過臉上雨水，話落後二話沒說，當即就小心翼翼朝大墩梁向南山的小路走下去。

  身後，錢不庭幾人目瞪口呆。

  

  「錢、錢公子、夜組長在榆市，也是這麼調查現場的嗎？」

  撐著雨傘的蕭姬挑起妖嬈眸子，轉頭望向錢不庭。

  「這個…」

  錢不庭撓著下巴，嘴唇癟出一個很尷尬的弧度，最後梗著脖子道：「陽哥實地調查的方法，的確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走吧，在山頂站著也是站著，指望南山天降異象，也實在是不太可能。」

  錢不庭對眾人擺了擺手，緊跟著夜執陽朝泥濘的羊腸小道走下去，蕭姬等人見狀，只好跟隨下去。

  「隊長，考古的人是不是都有點兒不太正常？」

  二十米開外，見夜執陽一行人下山，山上那十位便衣中的一人問向身旁吸著煙的中年男子。

  「二十四歲的正常人，怎麼可能成為國級考古單位最年輕的副組長，跟上吧，注意夜組長和錢公子就行。」

  男子知道的事兒遠比手下更多，扔掉手中菸頭，眾人打開手電筒，始終保持夜執陽等人一段距離。

  ……

  沉寂了幾十年的嶗山，今晚貌似有些不同。

  擱在往年，夜裡無雨無風時都沒有誰成群結隊朝山底下走去，怎料今兒個天氣惡劣成這樣，山下竟然先後出現兩批持著手電筒的隊伍，是他們已經發現了什麼嗎？

  老百姓傳承千年的猜忌跟風心性，在片刻後就體現出來，夜執陽等人剛行至山腳，扭頭望去，就見大墩梁和南山山頭上有數十縷燈光亮起。

  「老鄉，發現啥了？」

  「就是啊老鄉，有啥好東西說說撒。」

  「……」

  原本只有夜風蕭蕭、夜雨淅瀝的大墩梁和南山頓時響起陣陣的詢問聲，夜執陽身後，蕭姬掩唇輕笑：「夜組長這次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去南山山頂上轉一轉。」

  夜執陽調動氣息，發沉的聲音響徹在山坳之中，下一刻，兩行人就聽到已經下到山腰的老人咧著嘴的怒罵聲。

  「白天就挑好地方啊，這給我閃的。」

  「可不咋地，剛才還捱了一跤。」

  「……」

  老人們又朝山頂走去，唯有先前對著蕭姬吹口哨的四個紋著文身的男子想了想，又跟著小路走了下來。

  他們拿捏不准夜執陽這句話是不是幌子，夜執陽真要是發現什麼，他們跟上自然大賺，若真是去南山，他們也不吃虧。

  「這幾個傢伙…」

  抬頭望著山道上下來的四個彪形大漢，錢不庭撇嘴苦笑：「真有跟在後面吃泥土的。」

  這可不是跟著吃泥土的啊…瑞鳳眼眸眯起，夜執陽神色略顯無奈。

  剛才他迎頭下山時，借著手機燈光已經看到通心指北盤的青沙線所指的位置，是在一點至兩點方向中間，這與蕭姬所查的六十年前山洞出現的方位大差不差。

  以此來想，那處地方保不齊真能發現點兒什麼。

  朝著遠處那四位跟隨者的方向努了努嘴，夜執陽撇嘴道：「隊長同志，你們直接往南山去吧。」

  「引開他們？」

  中年男人一挑眉，又說：「可是局長這邊…」

  夜執陽擺了擺手解釋道：「大墩梁這邊沒什麼危險，南山這邊真要有危險，各位在山上總比在山底下的反應更快一些。」

  說話間，夜執陽示意錢不庭等人先將燈光滅掉。

  「這樣麼…也行，那各位小心，有情況隨時打燈光信號。」

  眼見後面的人跟得越來越緊，這位中年隊長特意將手電筒光調至最亮，順著成型的山道朝南山登去，夜執陽七人則是迅速貓著腰，朝南山底下靠北方向行去。

  自大墩梁下來的四個漢子先是在夜執陽幾人先前停留的位置順著燈光掃了掃，見周圍沒有什麼異樣，這才跟著隊長十人的大部隊揚長而去。

  「蕭小姐，有件事兒我實在是搞不懂，為什麼嶗山隱洞是白天發現，這些傢伙偏要晚上來這兒？」

  借著朦朧夜雨，行走在羊腸小道中錢不庭對夜探嶗山這事兒大惑不解。

  「一開始嶗山附近的人都是白天來這兒轉悠的，可那個年代，真要是大白天發現了什麼，不都是集體的？」

  蕭姬輕聲道：「後來有野耗子傳出一種說法：白天神來、夜裡財來，對這事兒念念不忘的人就改到晚上來山里了。」

  「這…」

  聞言，錢不庭嘴角一咧，大感無語。

  「信這種說法的都是些老人，畢竟山洞白天出現，晚上消失，明擺是晚上才出的鬼。」

  被枯草木上的泥水打濕鞋子、旗袍和光腿神器的女人笑言：「進山求財，本身就是和鬼打交道，萬一這些鬼神顯靈了呢。」

  「順著這個坡再往上走一點兒，就到了當年傳出風聲的石坳了。」

  夜雨茫茫，約莫著路線方位，優雅女人再是道。

  夜執陽眼眸微眯，指著上面一處隱約可見的石坳說道：「就是上面這處斜坡凹台？」

  蕭姬點了點頭：「應該是。」

  「你們先上去，我去旁邊小解一下，等會兒過來找你們。」

  值時，夜執陽擺手道，其餘六人聞聲，也都沒有懷疑什麼，借著微弱燈光朝石坳走去。

  聽到腳步聲遠去，夜執陽緊忙自手袖中取出通心指北盤。

  上有日月星辰、下有山川鳥魚的盤面上，青沙線迅速流轉，指向西北偏北方向，夜執陽快步朝正北方向走去，青沙線則緩緩偏西移動，再行百米後，青沙線突然指向正西位置，夜執陽轉身間，青沙線又指向正北，這一次無論夜執陽如何移動盤面，青沙線始終不移北位。

  青年抬頭望向比別的地兒還要陡峭些許的山坡，嘴巴微張。

  通心指北盤所指的位置，是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