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任重而道遠

  春天是個萬物復甦的好時節。

  夏清讀來到長安已經有一段時間，特殊的肌膚體質讓她很難適應這裡的悶燥氣候，想到再過幾天夜執陽去了延市嶗山，此後很有可能輾轉冀省，夏清讀也決心回去海市調息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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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海市之前，似乎是為了加深對彼此的記憶，這幾天…呃、春雨連綿。

  夜執陽沒有再執著找尋冀省處巨龍陣之外的其他陰陽龍脈，倒不是這幾天溫柔鄉實在是醉人得緊，而是他覺得自己的思維已經定性在巨龍陣上，不說強行扭轉有沒有什麼效果，這位考古天才心想，如果巨龍陣並不是古閣所說的鎖龍陣，到時候他死了心，再調研別的龍脈也不遲。

  短暫擱淺尋找邪玉背後的真相外，夜執陽這幾天也加入到整理長安鬼市連環兇殺案件脈絡的隊伍中，對此，孫天霖就差邀請夜執陽過來孫家長住了。

  夜執陽有著不弱於頂級偵查專家的思維，這他們是看在眼裡的，且青年明面上是一個人，可有夏家出手調查，鬼市兇殺案的偵辦進度比起前一個月快了數倍不止。

  調取加密通話記錄和用他人身份信息辦的銀行卡資金流水，警安廳已經鎖定秦北劉氏礦業和榆市結構收藏家張成文以及長安的山林和戴文有密切聯繫，隱藏極深的延市趙家黑金礦業正是白城上和齊有道那兩位收藏家的幕後金主。

  秦省這邊先下兩城，冀省那邊，夏家也證實了冀省馮家和和衡市俞家在近段時間發生的亂鬥，大唐時代的瓷瓶不過是幌子，真正原因便是因為一塊兒神秘玉佩。

  得手這個線索，夜執陽等人實在沒有不將這兩大家族和邪玉聯繫上的理由。

  下午時分，孫家別墅。

  在夏家別墅難得逍遙的夜執陽來這裡透透風，電話里，孫天霖不好和夜執陽直談什麼，當著面兒就顯得熱絡許多。

  「這幾天要不是小陽和夏小姐，這個專案的進展恐怕還沒有這麼快。」

  沙發上，沒了孫青兒與秦霜這兩個婦道人家，孫天霖、夜執陽、錢不庭夜孫三人噴雲吐霧，異常愜意，錢不庭會抽菸但是不常抽，這位秦省警安力量的一把手便給夜執陽發煙發得格外勤快。

  「孫叔叔目前是什麼打算，讓下面的人將秦北那兩大家族的負責人帶到長安？」

  夜執陽能在案發現場看清楚一些細節，但是斷案流程他並不清楚。

  孫天霖搖頭唏噓道：「動大家族的高層，是個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活，既然是大活，就得擺出詳細的證據來。」

  一般而言，商與黑所牽扯的案子就是官商勾結或是官黑勾結的契機，例如一位富商看上一塊兒地皮，地皮的開發公文還沒有批下來之前，富商就讓手下的打手將地皮上的平頭老百姓給清理乾淨，這其中不乏流血事件發生，而事情到這個節點，有些說法就很微妙了。

  上面的人若是不想兜這件事兒，以富商的財力，隨便甩出來幾個替死鬼，警安人員還真不好查。

  要是選擇兜這事兒，那好辦，你兜事兒、我出錢，可只要警安接過這一筆錢，以後錢會收得越來越多，當然，後面兜的事兒就會越來越多。

  孫天霖一貫被警安廳中那些身正影斜的傢伙稱之為孫閻王，很大程度是因為妻子秦霜是秦省鼎鼎有名的企業家，不缺錢也就不攬這一身騷。

  至於這個專案，他更是要大辦特辦。

  他是貧苦人家出身，能夠當上這個警安廳長，完全是老丈人的幫襯，可近兩年，秦尚刀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哪天這位老爺子撒手人寰，到時候老人家留下的人脈，他未必能維持得來，甚至眼紅他這個位置很久的傢伙，很有可能借長安鬼市的事兒來參他一本。

  避免這個案子成為他的把柄，老丈人臨終之前，他一定要把這個案子結得漂漂亮亮，而越是想要天衣無縫，前期他就越是不能打草驚蛇。

  「那冀省那邊？」

  夜執陽略作沉吟，認可了孫天霖的說法後又好奇起冀省那兩個家族來。

  「冀省？」

  孫天霖嗤鼻一笑：「那個地方靠海，遍地都是黃金，可是誰能把這個黃金撿起來，就不是那些平頭老百姓說了算咯。」

  「嗯？」

  聽到孫天霖這番解釋，夜執陽與錢不庭對視一眼，錢不庭摩挲著下巴道：「父親的意思是…那邊的態度恐怕會很模糊？」

  遍地黃金催生的是繁榮嗎？不是，平頭老百姓看到的繁榮都是能讓他們看到的。

  財富催生出來的只有一個字：亂。

  亂中有序的準則無外乎十個字：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可是在函夏國這個國境，膽子再大也不可能到膽大包天的地步，這些膽子極大的傢伙與『天』如何共存，說到底還是那些微妙的說法。

  「前期一定會的。」

  作為業內人的孫天霖冷笑道：「不過這趟渾水，我非得給它澄清了不可。」

  秦省與冀省作為兩個不相鄰的大省，你有你的規矩，我有我的原則，如果你不能讓你的小嘍囉在我的地盤收斂手腳，同體制我拿你沒辦法，可不代表我不能拿你手下的小嘍囉打你的臉，不僅如此，到時候你們還得發公文給老百姓解釋，這是兩省合作的成果。

  孫天霖擲地有聲，夜執陽與錢不庭也就沒再多說什麼，他們相信能到這個位置上的人，每走一步棋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值時，錢不庭又凝眉問道：「陽哥，你覺得到了這一步，背後的勢力有沒有顯露完畢？」

  「沒有。」

  老丈人和女婿齊齊轉頭時，夜執陽想了想，沉聲說道：「目前張成文等人的死有了猜測，可柳善和白甲農歸屬於哪一方還是未知。」

  「這二人不見得是冀省那兩大家族的鑒寶師，畢竟馮俞兩家沒必要放著眼皮子底下的收藏家不用，去相信外省的人。」

  「而且除了這些明面上的收藏家和倒爺以及賣米郎，蕭老爺子那邊還有六個人的死傷真相沒有解開。」

  青年言畢，這幾天有些眉目的老丈人和女婿再度惶惶嘆息。

  任重而道遠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