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羊皮地圖

  中秋過後的榆市清晨，有種讓人行動不由遲緩下來的蕭瑟氣息，進入辦公室後也是如此。

  辦公室內，茶氣升騰，除了原有同事，沙發上坐著四位大腹便便的警安人員，四人看起來都有五十來歲，瞧見夜執陽後，四人連忙起身。

  「這位就是夜幹事吧，上次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中央男子對夜執陽伸手笑道，竟然忘了作自我介紹。

  李林堂一臉愜笑，為夜執陽二人介紹起四人，為首的正是林丹生前些天怒罵的警安局蔡副局長，另一位是後勤副局，還有兩位是大隊長。

  「蔡局長不必客氣，好奇問一句，兇手抓到沒有？」

  夜執陽有些好笑張之路等人真是沒少捉弄蔡局長四人，要是告知他們孫青兒就是省警安廳長千金，不知道這四人還能不能坐得四平八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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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難度有點兒大，我們問了武術館的人，那些掛羊頭賣狗肉的傢伙，解釋的還不如夜幹事十分之一詳細。」

  蔡局長苦笑一聲，又說：「不過我們抓到了夜幹事最感興趣的人，王把頭。」

  果然、夜執陽心頭想到，咧嘴卻說：「蔡局長這話說笑了，感興趣的可不是晚輩，而是邊村遺址這個項目。」

  「那是、那是、」

  反應過來的蔡局長爽朗大笑，再是說：「昨晚我們榆市聯合延市警安力量，終於在子縣將王把頭捉住，今早四點就開始審問那個傢伙，不過…」

  蔡局長攤了攤手道：「千年羊皮卷還在，可有用的消息沒撬出半點兒。」

  「這…不可能吧。」

  夜執陽神色一怔，倒是一旁錢不庭直笑：「蔡局長這話客氣了，以警安局的專業豈能得不到消息？」

  「蔡局長這是想讓陽哥親自在王把頭那裡得到一手資料，說起來也是不想延誤地宮項目的進度和準確性不是？」

  「嗯？」

  錢不庭話落，蔡局長轉頭認真望著這個油嘴滑舌的傢伙…不得不說，錢不庭這話聽得他是真舒坦。

  莫說他，夜執陽反應過後，連忙拍了拍腦門兒，笑說：「那還請蔡局長給個機會。」

  「夜幹事說笑了，什麼機會不機會的，各位，今天警安局請客，咱先出去吃點兒早茶點心，一會兒由夜幹事親自招呼那個傢伙。」

  蔡局長哈哈笑道，眾人皆是附議。

  …

  早茶過罷，夜執陽與錢不庭在蔡局長陪同下去警安局，錢不庭手中還提著一隻小型防潮箱，用來接羊皮卷回局。

  蹲監里、看到五十多歲便眼眶深陷、顴骨明顯突出，好似皮包骨的王把頭，夜執陽不著急對話，而是坐在對面認真望著這個傢伙。

  一個較為成熟的野耗子團隊，大致是六個人的合作買賣，六人的主心骨就是把頭，把頭掌握的是技術活，倒不是使用金剛鏟、小旋風的技術，而是要會看風水找墓。

  當年名動函夏的姚師爺就是鼎鼎有名的業內把頭，不要說尋龍分金看纏山了，就算沒山，那尊人物都能在心頭補一座山出來。

  二號人物是賣米郎，所謂的米，有的人認為是錢，夜執陽則認為是地底下倒騰出來的好寶貝，賣米郎主要是將這些寶貝用最乾淨的方式流出去，因此這一行極其講究人脈。

  接著是土工，年輕土工使力氣，把頭說從哪裡挖就從哪裡挖，經驗豐富的土工就不一樣了，看一眼鏟子帶上來的土，就能大概分辨出底下墓葬的年代。

  還有就是放風人，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鼠耳朵，這類人不單是深夜貓在墓穴四處觀望風聲，一些經驗老道的放風人甚至會提前半年一年行動，或是在村口樹下和大爺大媽閒聊，或是在澡堂子裡聽些哪裡有墓的江湖事兒。

  張漢就算是初入門的放風人，畢竟王把頭手裡有羊皮捲地圖不假，可歲月變遷、滄海桑田，就算野匡世罰當年在地圖清晰標點，沒有張漢這個當地二流子，王把頭也不可能對準著四道墓的一個墓口準確下鏟。

  最後是後勤和散土。

  後勤就是團隊裝備置辦，老鼠衣、金剛鏟、防毒口罩、洛陽鏟、防水手電等都需要這人統一購買，可避免賣方生疑，購買點並不會選在同一個地方。

  散土和放風人一樣，是個機靈活，要知道有古墓的地方，土壤必然經過開挖和回填二次翻攪，打亂原有層次和顏色界限，因此接近古墓的土層又被稱之為花土，上了歲數的人大多能瞧出花土的古怪，因此散土必須要將這些花土轉移到無人覺察的地方，而且一個地兒還不能轉移太多。

  「陽哥、」

  夜執陽正盯著對面上下眼皮兒打架的王把頭，錢不庭手中握著一疊泛黃的古捲走進來，王把頭瞥向羊皮卷，冷哂一聲。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夜執陽。」

  夜執陽望著銀盤上的羊皮卷，這才笑著開口，王把頭沒有出聲，夜執陽又說：「你們沒有找到的暗道，我找到了。」

  王把頭這才抬頭掃了夜執陽一眼，冷哼道：「知道，榆市文物局最近來的考古天才嘛！」

  王把頭只說了這一句，似乎夜執陽在他眼裡也不過如此。

  「我說你這老傢伙能不能對一位天才尊重點兒？」夜執陽聞言淡笑，一旁錢不庭可看不下去了，指著王把頭的鼻子囔道：「都成階下囚了，還這麼神氣？」

  「什麼寶貝都沒找到，三年以下的時間，老王我就算是進裡面享福了。」王把頭怪笑道，又對夜執陽和羊皮卷努了努嘴。

  「不是尊重你嗎？打開看看，你能老王眼前找到什麼？」

  「陽哥，使點兒真本事給這傢伙瞧瞧。」錢不庭又瞪向王把頭。

  「地圖上標好的地兒，這還要什麼真本事？」

  夜執陽沒好氣白了損友一眼，戴好無紋手套後小心翼翼打開羊皮卷。

  打開瞬間，夜執陽二人頓時啞然。

  羊皮卷中丹青描摹或輕或重，或遠處蒼山、或近處榆柳，羊皮卷正中間是一條自東北向西南的重墨痕線，線條東南方的空白處中央，有一處狼群，除了正中間的狼王，其餘八匹狼皆呈平躺酣睡狀。

  這算哪門子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