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林李之怒

  「錢大設計師，你是去上班，不是去刑場。」

  周六、此時已過十點。

  望著走在身邊，面露愁容的錢不庭，夜執陽忍不住打趣，他自然知道錢不庭在擔心什麼，就是樂得揶揄。

  

  女人對年齡是很忌諱的，這一點連他都知道，可錢不庭離開那天，非得對孫青兒稱呼『您老』，想一想孫青兒當時追著車跑要揍錢不庭的一幕，夜執陽真覺得這傢伙今天折戟沉沙是一點兒不冤。

  「陽哥，我覺得你有故意召眾加班的嫌疑啊！」錢不庭沒好氣白了幸災樂禍的夜執陽一眼，惹得夜執陽哈哈大笑。

  體制部門周六難得加班，況且夜執陽昨晚通知加班時間是十點半，包括一輩子穩上穩下的林丹生三人也沒有半點兒抱怨。

  來到文物局門口，瞧見對面挽手而來的李黛和張來相，錢不庭連忙上前詢問起孫青兒的消息。

  「黛姐還以為錢記者打算破釜沉舟，不贏即赴死呢。」李黛望著咧嘴的錢不庭，呡嘴笑道。

  「昨天下班，孫幹事還在。」想起周二早晨的事情，一臉憨實的張來相也不斷搖頭，錢不庭素來很對他的胃口，可這次，他很想看錢不庭的笑話。

  「小陽徹底解開地宮的秘密了？」

  適時、李黛望向夜執陽。

  「嗯，今天就是給大家全面梳理一下，並且讓師兄發揮點兒局長威風。」夜執陽笑說道。

  正說話時，夜執陽只感覺耳邊有一道破風之聲響起，抬手將院裡砸來之物接下，竟然是錢不庭一直放在辦公室的水杯。

  「王、八、蛋、你還有膽回來？」

  緊接著，一道滿含怒氣的嘶吼傳出，幾人扭頭望去，滿臉鐵青的孫青兒已經對錢不庭衝來。

  「乖乖、」

  錢不庭低嘶一聲，瞳孔迅速擴大。

  「恭喜錢大設計師，孫幹事沒回省城。」

  夜執陽甩了甩手，轉頭笑說，卻見錢不庭已經連滾帶爬朝遠處逃去。

  …

  「耽擱大家周末休息時間，實在不好意思，可事關重大，此次去固市西縣所得的消息實在不容拖延。」

  辦公室中，夜執陽略作介紹，列印出幾張羊皮卷照片分發給眾人後也不墨跡，直接介紹其地墓與地宮所遺漏洞。

  夜執陽語速很平順，估摸二十分鐘過後，坐在對面的李黛等人皆是搖頭恍笑。

  他們一點一點地肯定著夜執陽最初的設想，可設想終究是設想，如今見歷史真相與設想如出一轍，這種結論還是讓他們感到恍惚和夢幻。

  再就是來自羊皮卷的真相了，誰會想到遠在窮山僻壤的野利部落殘餘，會有如此餘威。

  西夏大德元年，也就是從1135年開始，野利部落就開始謀劃榆市流民這股勢力，利橫宰能與西安州指揮使李上揚有些聯繫，這在史料中確有記載，土江氏與千折氏同是如此，可誰想到連這兩位婦道人家都在此謀中發光發熱。

  當然，這些他們也不能不理解，但有些真相實在出乎他們的預料，夜執陽去玉橋村之前，他們思慮著野部落的大首領野匡世載是地宮之謎的主導，羊皮卷中卻實打實記載的是：世罰謀之、罰赴永興。

  永興指的是大宋時代，榆市屬永興軍路。

  事實上宋高宗南渡後，榆市已經成了大金與西夏的緩衝地帶，屬於鄜延路的一部分，可野利部落的文化承制受百年前的西夏與北宋影響較大，故而一直稱榆市為永興。

  再就是夜執陽一直疑惑的，為何頁利九人只是九大編隊的教練使，卻可以讓身為西夏貴族派系的九大指揮使按兵不動。

  敢情把自己的老婆都奉獻出去供這些指揮使享樂，可以說九大編隊的指揮使早就和教練使穿上同一條褲子，由教練使和枕邊女子說點兒耳邊密語，指揮使不動如山自然不難理解了。

  至於銀州指揮使李三陽為什麼會接收那一批大理石，原來是頁部落大首領頁秋刀挾持了這傢伙的家室，軟的不行來硬的，必要情況下，這招的確好使。

  最讓眾人啼笑皆非的就屬八大星卜了。

  受命於流民八君不說，風吹日曬地走南闖北拉攏流民，卻不知身邊就是別有用心之人，長久下來，耳垂豈有不被身邊說客磨薄的道理？

  板報前方，見眾人窸窸窣窣，夜執陽又垂目望著資料上的八大星卜，眼眸明悟。

  昨天看到羊皮卷，他在第一時間就懷疑古閣所說的九王之亂，會不會指以野匡世罰為首的九大野利部落首領，至於土江氏和千折氏，名望不輸九人，可二女畢竟是有夫之人，再談王職有欠妥當。

  奈何古閣並沒有對他的想法給予提示。

  剛才給眾人仔細分析過罷，夜執陽又覺得他最先確認的八大星卜確實該占九王中的八位。

  順之可為，野匡世罰如何讓榆市流民順從，只能依靠這八人，至於事成之後穩下數萬流民，野匡世罰會如何對待他們，那就又是一說了。

  「師弟啊師弟，你可真是老天爺派來拯救我們文物局的大救星啊！」

  李林堂位置上，坐著的林丹生激動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亂飛。

  他不如李林堂和張之路對考古工作那麼熟悉，但管理識人之能不差，林丹生很確定，如果不是夜執陽兩個多月前出現，邊村地宮遺址項目不知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完成。

  而且…那個時候的蓋棺定論未必會是現在的真相。

  「錢記者，接下來就麻煩你給咱們寫個初步報告，要是覺得累，就讓長秀和珊珊代寫，你只要念就行。」

  林丹生又望向眼眶有點兒瘀青的錢不庭笑道，瘀青乃是先前孫青兒追著一頓狠打的標誌。

  「林局長放心。」

  說話時，錢不庭捂著腮幫子倒吸一口涼氣。

  「師兄，接下來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咯。」

  夜執陽手指彈動桌面，望向林丹生怪笑道。

  「師弟請講。」

  興高采烈的林丹生竟然作了個邀客的江湖手勢，看得林長秀一臉鄙夷。

  「結合野老族長和蹲監張漢二人的說法，王把頭手中的千年羊皮卷，或許真能在地宮周圍找到其他地墓。」

  「對了，這幾座地墓與風水脈應該沒有關係。」

  夜執陽說話時，辦公室的氣氛逐漸肅穆。

  「最後麼…」

  「野老族長說了，如果我們能找到這卷羊皮卷，可以放在榆市博物館。」夜執陽眼中笑意越深。

  果不其然，下一秒眾人就見林丹生與李林堂噌地站起。

  「瑪了個巴子，誓抓王把頭。」

  二人臉色涌紅，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