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內衣設計師

  周二、天朗氣清。

  最早來到辦公室的夜執陽接了杯咖啡，就鑽進了工作室。

  同事陸續到來，興許是因為昨晚小聚，今兒個辦公室的氛圍倒不錯，李黛蘇香兩個女人家閒聊著最近大火的青春偶像劇，紛紛幻想著自己要有劇中女主夏清讀那種美貌就好了，張來相和馬輝兩個有錢公子哥就庸俗多了，無外乎榆市或省城哪個足療城的技師手法最好，哪家餐廳的服務員長得漂亮云云。

  見這一幕，李林堂心頭訕笑。

  省特查員願意與局裡的同事打成一片，他也樂見其成，當然，倘若這二人抑或上頭存有什麼歪心思，昨夜聚餐的內容他已經告訴夜執陽，後續的事兒，就看那些大人物如何明爭暗鬥了。

  辦公室、

  李林堂端著搪瓷缸子輕步而來。

  

  「真漂亮。」

  望著躺在模具里的樣本，李林堂咧著黃牙笑道。

  夜執陽所制樣本自然比不得地宮出土的青紙人，可昨兒個耗費一天力氣，草纖維縷縷細微，硃砂粉與煤汁粉點點可見，經過玉透米漿黏合碾壓後，薄如指蓋的樣本同樣有種說不出的美感，再俯身嗅樣本味道，較之青紙人的如酒深醇，似是清淡些，可底味也大差不差。

  「樣本元素與青紙人一致無二。」

  夜執陽轉頭對李林堂道。

  「意思是…青紙人的秘密已經破解了？」

  李林堂險些被茶水嗆到。

  「算不上秘密，只是破解了它的構成原理，對了，辦公室那邊呢？」

  樣本的元素報告算是在夜執陽預料範圍內，他倒好奇今兒辦公室內的說法。

  「還能怎樣？兩位特查員與李黛他們走得近些。」李林堂苦笑搖頭，又道：「李亮那頭，我讓去接榆市報社的錢記者了，應該快來了。」

  李林堂說話的工夫，二人便聽見辦公室傳開陣陣開朗笑聲。

  「來了？」

  夜執陽暗道一聲這麼快。

  「咱老李是過來人，知道小陽懶得搭理省上那兩個，可榆市報社的宣傳，對此次的考古工作也算重中之重，作為領頭人，你總得去見一見吧。」

  見夜執陽眉頭皺起，李林堂心知肚明地道。

  「嗯。」

  …

  辦公室里，此刻夜執陽與榆市報社記者錢不庭的見面，較之面對蘇香都要來得尷尬。

  身材不胖不瘦，個頭不高，戴著金屬框架眼鏡，眉心、眼角還貼著兩片兒創可貼…這不是自己上周在林蔭小路里救下的老色痞嗎？

  「恩人？」

  背著記者腰包的錢不庭努力睜大眼睛，望著夜執陽大呼道，『恩人』二字可將李黛等人震得一頭霧水。

  「師弟，你和錢記者認識？」

  夜李二人回到辦公室後，見新來的記者情緒激動，後進門的林丹生也滿臉納悶兒。

  「咳咳，認識。」

  夜執陽點頭苦笑，他記得自己當時還取笑這個傢伙，是不是偷看哪家小媳婦兒洗澡被打了。

  「這位是林局長吧，林局長有所不知，夜執陽同志不僅是我的救命恩人，還是我妹妹的恩人哩。」

  錢不庭臉色因為激動，逐漸促紅，這一說，夜執陽也懵了：「我什麼時候是你妹妹的恩人了？」

  「錢記者不著急，喝口水慢慢說。」

  適時，李黛為錢不庭接了杯水。

  …

  數分鐘後，文物局眾人才清楚，敢情夜執陽上個周還有江湖救急和英雄救美這回事兒，張來相等人望著夜執陽的神色越發崇拜。

  「誰知道是不是自己安排的？」

  辦公室向陽角落，盯著夜執陽背影的蘇香，嗤鼻腹誹道。

  亦是此時，夜執陽才恍然大悟，前幾天在公交車上遇見的小女生正是錢不庭的小妹，難怪他當時覺得眼熟。

  「世界可真小，也好，既然錢記者和師弟相識，此次邊村地宮遺址又由師弟帶頭解密，兩位就同心合作，我相信錢記者的報導，一定不會差到哪兒去。」

  現在莫屬林丹生得意了，按說體制部門最害怕記者公關，先前他還想著怎樣與這位素未謀面的錢記者打好關係、

  這一看，擺明水到渠成了啊！

  「林局長請放心。」錢不庭連連點頭，隨即又望向夜執陽：「恩人，要不我們找個地兒，詳細說一說遺址的情況？」

  ……

  接著了解工作的名義，錢不庭竟然帶著夜執陽來到一處酒館，看得夜執陽兩顆眼珠子直轉溜。

  這是來了解工作的？

  可倒也奇怪，錢不庭看起來一臉的猥瑣相，偏是從第一次瞥見這傢伙到現在，他一點兒不討厭，甚至覺得很多話都可以敞開了說。

  男人就是如此，有的人見面第一眼，就是可以相互借錢的交情。女人就不同了，眼看是手拉手、臂挽臂地去洗手間，可分開後能不再背地裡說兩句風涼話，都算是關係好的。

  「這可是上班期間，你的思想覺悟…」

  見錢不庭要了小瓶黃酒，夜執陽無奈道。

  「瞧恩人這話說的，白馬非馬，黃酒是酒嗎？這玩意兒滋陰補陽，可是營養糧食。」錢不庭連忙擺手笑道。

  嗯？滋陰補…補你大爺，我身體不可虛。

  夜執陽白了這傢伙一眼，沒好氣地道：「以後別叫我恩人了，我二十三，十月生人，你要是比我年長，就叫我小陽吧。」

  「巧了，年月一樣，我農曆十月初五。」錢不庭一怔，笑說道。

  「呃…更巧，生日也相同。」

  夜執陽臉色一黑，道：「只要不叫恩人，什麼都行。」

  「對了，那天那群傢伙為什麼追著你打？」好奇之餘，夜執陽瞄了兩眼杯中黃酒，很誠實的與錢不庭舉杯碰酒。

  …

  稍是晃眼，半個鐘頭就被夜錢二人坐過去了。

  夜執陽現在才知，錢不庭除了在榆市報社上班，閒余時間還是一位內衣設計師，前段時間他之所以好幾次瞧見這傢伙停留在內衣店門口，也是為了找尋靈感。

  事實上錢不庭的內衣樣本設計，在榆市都小有名氣，無巧不巧，有個小媒體工作室盯上了錢不庭，逼他交出設計圖樣，這才有幾天前那一幕。

  「昨晚從醫院回來，我就把內衣圖樣賣出去了，可也賺了不少哩。」錢不庭摩拳擦掌，雙眼閃爍著渴望金錢的質樸光芒。

  「主要是你這名字起得好，錢不庭，錢不停。」夜執陽哈哈大笑。

  說來也有趣，從小到大，他只有一張銀行卡，而那張卡的經濟來源只有自己在大學時候的各項補助金和獎學金，以及自己得到函夏武英冠軍的資金獎勵和大衛王宮殿的考古成果資金獎勵。

  他從未去銀行查過資金，可再一想這幾年的花銷，連他也好奇，卡里的資金怎麼就沒斷過？

  「陽哥是在想女人？」

  見夜執陽呡著黃酒默不作聲，錢不庭挑眉笑道：「要不，咱給你分析分析辦公室那兩位女同事的罩杯？」

  「齷齪。」

  夜執陽臉色一紅，直翻白眼…他的確在想，是不是夏清讀或者莫茜那小丫頭一直暗中給他卡里打錢來著。

  「不過…」

  夜執陽又摩挲著下巴道：「在了解地宮遺址工作之前，我的確得探一探你的專業性。」

  「咋探？」

  錢不庭納悶兒道。

  「就剛才你說，分析啥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