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特查三問

  「怎麼了？」

  見夜執陽神色怪異，李林堂不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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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主任，榆市是不是有種煤叫沙煤？」夜執陽突然發問。

  「沙煤？有，以前的採煤業不發達，只能採到地下不遠的沙煤，那玩意兒質地不堅硬，燃燒效果也差，後來就淘汰了。」

  想了想，李林堂解釋道。

  「以前是多久？」夜執陽又追問。

  「只是沙煤？」李林堂反問，夜執陽緊忙點頭。

  「沙煤最早能追溯到一千五百年前，那時候南北大融合，榆市這地兒也有點兒起色。」

  「對了，你問沙煤做什麼？」李林堂疑惑道。

  「我猜測，青紙人中的黑色紋點，可能就是沙煤。」

  夜執陽一音落下，剛端起飯碗的眾人無不神色呆滯，李林堂更是直搖頭：「沙煤顆粒並不具備黏性。」

  「那要是…煮過的沙煤粉呢？」

  夜執陽凝眉反駁道。

  以前他閱讀考古書籍，記得古人有煮煤的說法，當然，那時候的窮人是為了給大戶人家送煤的時候，成色能好看點兒，後來有野史記載，西北工匠有一種煤汁，淡可漆色，稠則附著性極高。

  煮煤成汁，顯然煤的硬度並不如何，夜執陽這才想到了沙煤。

  當然、讓夜執陽回憶起這種說法的，正是剛才對面那老闆娘潑灑出去的麵湯，以及小孩子觸煤打鬧的一幕。

  「這…」

  夜執陽話罷，李林堂神色又是一滯，顯然，他也想起了古傳煤汁的說法。

  「李主任想想看，正常的沙煤，就算質地再軟，煤粉也容易將青竹屑傷成粉末，可要是高溫煮過，腐植色質消失，而煤汁曬乾碾碎成了軟粉，這樣一來，不傷青竹屑不說，煤粉混合其他材料的黏性和防腐性，是不是會提高很多？」

  飯桌上，夜執陽的聲音響起後，李林堂眉頭徹底擰在一起：「的確有可能，那…等會兒找點兒沙煤，回去試驗一下？」

  「吃完飯，回去開干。」夜執陽狠狠點頭。

  ……

  一個下午、榆市文物局熱霧高升。

  院子裡，夜執陽坐在冒著熱氣的廢舊大鍋旁，緊盯著鍋里逐漸發黑的開水，大鍋四處，眾人鼻孔插著衛生紙，形象上有點兒可笑。

  煮煤這味兒，也忒臭了。

  「見證奇蹟的時候到了。」

  高壓火槍足足燃燒了兩個鐘頭，見鍋內的煤汁越來越粘稠，對手掌重重防護後，最後戴上膠皮手套的夜執陽深舒口氣，探手捻起些許煤汁。

  只見夜執陽大拇指與食指摩搓片刻，兩指緩緩展開，眾人圍來細望，果真見兩指中間，有縷縷如糖漿一般黑色拉絲，夜執陽將兩指展至最大，部分拉絲仍沒有斷開。

  「這是…成了？」

  李林堂不確定的道。

  「驗證煮煤技術的話，還差點兒東西，例如明礬，可要單說青紙人，應該大差不差。」

  取下層層手套後，夜執陽伸了伸懶腰，嘖嘴道：「趕明兒將這玩意兒磨成粉，到時候青紙人的碳成分，就要見分曉了。」

  「小陽，你一個人分那麼多任務，進度都能這麼快，再看看我們，任務不多，到現在還沒個具體成果和意見，唉~」

  「是啊、林局長回來，又要罵我們了。」

  身側，李黛和李陽見夜執陽成果斐然，先後苦笑道。

  這兩聲倒是讓李林堂落了空…這話不應該是他現在要對這些傢伙說的嗎？

  「瞧黛姐亮哥這話說的，今兒也就是趕巧，要不然我也得乾瞪眼。」夜執陽笑著擺手。

  叮鈴鈴、

  就在夜執陽為眾人說話時，辦公室電話突然響起，張來相慌忙去接，片刻，這個憨態可掬的傢伙撓頭走出。

  「林局回來了，特查員也來了，讓我們準備一下，去吉祥飯店。」

  ……

  吉祥飯店、包間。

  眾人進門後，先是與正座上的林丹生打過招呼，隨即由林丹生為雙方作以介紹。

  此次省文物廳共派遣兩位特查員，一男一女，靠近門口的女子叫蘇香，與李亮差不多年紀，臉龐嫩白，個頭有一米六左右，但模樣較之李黛要普通些。

  男子叫馬輝，二十六七歲，一米八的個頭，身材清瘦，相貌不錯，雖比不得夜執陽，卻也不是張來相和李亮可比。

  眾人一一寒暄，夜執陽等人面容含笑，反觀蘇香馬輝勾著嘴角，只是平靜點頭。

  正如李黛之前嘟囔的那般，這些人確實有些傲氣…嗯，體制考試時，這些傢伙的分數的確更高。

  「老李，兩位特查員對於地宮遺址的事兒也掛念得緊，目前研究進度到哪一步了，你給咱都說說。」

  林丹生不留痕跡給李林堂眨了眨眼，笑說道。

  「咳咳，林局長、李主任，打擾一下。」

  林丹生話音剛落，穿著白襯衫的馬輝擺了擺手開口：「李主任在局裡統籌全局，對於遺址的整體研究進度，自然更清楚些，可基層班子也得對遺址有細微的了解，您說對不對？」

  「要不，就由夜執陽同志給咱說道說道？」

  環顧了一圈，馬輝最後停在夜執陽身上，平靜道。

  「嗯？」

  馬輝話罷，剛端起茶水的林丹生，臉色當即一愣，甚至連李黛張來相幾人，神色都有了輕許變化。

  「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女人天生善於觀察，眾人反應被蘇香捕捉後，這位女特查員立時呡唇道。

  「沒有。」

  林丹生搖頭出聲，李林堂等人面容平靜，可其實…忍笑真的很辛苦。

  要說介紹遺址工作進度，其他人倒也可以，可連地宮遺址的研究方向都是按照夜執陽的想法走的，這二人不是問到正主頭上了嘛！

  ……

  包間裡，夜執陽對於地宮遺址工作，有條不紊地作著介紹，林丹生李林堂連連點頭，配合默契。

  對面，兩位省文物廳特查員亦是嘴角輕笑，就是笑不知所意。

  啪、啪、啪、

  十分鐘後，待得夜執陽介紹完近期工作進度，馬輝蘇香笑著拍掌點頭，儼然一副滿意態度。

  「林局長，您手下良將不少嘛。」

  蘇香抬手掩嘴，淡笑過罷又饒有所意地望向夜執陽。

  「不過，我這邊有三個問題，倒希望小夜同志回答一下。」

  果然有備而來…林丹生等人心頭一緊。

  「蘇特查員請說。」

  夜執陽含笑點頭。

  「我們的問題可能有些直接，還望林局、李主任不要介意。」圓桌邊，馬輝蘇香對視一眼，隨後蘇香客氣一句。

  「第一、為什麼地墓是野耗子率先發現，而文物局這邊居於人後？」

  「第二、為什麼私自處理青紙人做清理封存，而沒有送到省上，讓更專業的文物人員和設備來做？」

  「第三、依據小夜同志主觀的想法和手段，能不能作為分析青紙人元素的依據？」

  蘇香話罷，包間裡動筷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