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傾訴心事

  他是顧清河的親生父親。看到他們倆變得如此，葉星辰心裡，也是非常難受。

  「……清河，算了吧。」她不想看到顧清河為了她，跟家裡對抗，不由勸慰道。她想鬆開顧清河的手。顧清河卻更用勁地把她抓住了。

  「你就這麼想保住，跟她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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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顧霆鈞一指葉星辰，朝顧清河問道。

  「爸，無論有沒有她，我都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和俞芊雅訂婚。」顧清河說，「這是對我、對我們家、對俞芊雅都更好的選擇。」

  「不會後悔？」顧霆鈞再度確認。

  「……不後悔。」顧清河搖了搖頭。

  「哼！你不想訂婚，就想辭職！辭職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顧霆鈞嗤之以鼻，「你婚姻不聽從家裡安排，我就把你換掉，那我在董事會和股東的眼中，又是個什麼樣子？」

  「如果我辭職，才能讓公司不受影響。找別的理由，把我換掉也行。」顧清河說。

  「什麼理由？」顧霆鈞反問，「你這個位置，隨便臨時換掉，找誰來接替你？……我來接？」

  「這——」顧清河一時支吾，「剛好姑姑回來了，她也能幫點忙的。」

  「笑話！」顧霆鈞訓斥，「你姑姑出國那麼多年，讓她去當總裁，處理你的這堆破事。你也想得出來！」

  顧清河愣住了。

  「你自己要取消訂婚的！你惹的爛攤子，別想甩封辭職信，就拍拍屁股走人！」顧霆鈞說，「無論俞家做了什麼，你在那個位置上，咬著牙，都要給我扛到底！」

  顧清河沉默了。趙瀾面帶笑意，開了口：「霆鈞——」

  顧霆鈞皺皺眉。他一揮手，止住了趙瀾的話頭。

  「這件事如果平了，到時我再看，有沒有人能替代你！辭不辭職的，就先不講了吧！」

  趙瀾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她瞪了顧清河一眼，沒有再說話。

  「你這事一出，對公司肯定有影響！」顧霆鈞說，「你繼續當總裁的這段時間，不僅要把影響給我除了，還把你開展的項目，都給我結了！省得給我留一堆爛尾工程！」

  顧霆鈞話鋒一轉：「你跟杜衡搞的那個項目，現在怎麼樣了？公司投了那麼多錢進去，有技術成果了嗎？」

  「……已經快要收尾了。」顧清河說，「下個月之前，我們會召開發布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儘快！」顧霆鈞說，「那幾個本來就反對你的，天天打我電話了，一直催！」

  「好的。」顧清河點了點頭。

  ……

  顧霆鈞跟顧清河又簡單交談了幾句，這場風波就結束了。葉星辰鬆了口氣。

  之後，顧霆鈞說自己要看書，繼續留在了花園裡。顧清河就帶著葉星辰，返回了屋內。

  這還是葉星辰，第一次來顧家老宅。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四周。

  老宅整體是中式古典的裝修風格，整體古色古香。一樓是餐廳、會客室、客廳和廚房，二樓就是書房、娛樂室和各個臥室。

  顧清河帶著她，走上了木質的旋轉樓梯，來到了二樓。兩人往左拐的一間臥室前，顧清河打開了門。

  葉星辰這才發現，這是顧清河的臥室。

  房內乾淨整潔。紅木的書櫃裡面，擺著各種書、照片和獎盃。

  「……你先等一等。」顧清河說，「我接收個文件。」

  她點點頭。顧清河就在書桌前坐下了。他打開了電腦，開始回消息。

  葉星辰等得無聊，就在房內四處走了走。她在書櫃前停了下來，打量著裡面的物品，卻被一張照片吸引了視線。

  照片上面，是站在遊樂場裡的一家三口。男人身穿白色短袖襯衫和黑色西裝褲，帶著茶色眼鏡，身材幹瘦，面色嚴肅，一看就是年輕時的顧霆鈞。他和一個年輕女子並肩站立，年輕女子的手上，還抱著一個小男孩。

  男孩是小時候的顧清河。看照片中的年紀，應該只有四、五歲左右。

  而葉星辰的視線，被照片中的年輕女子給吸引了。

  年輕女子身材高挑，面容艷麗，就算放到現在，都是可以與電影明星相比的美人。她燙著黑色的大捲髮，身穿紅色連衣裙，腳踩高跟鞋，打扮十分時髦。

  仔細一看，女子有些眼熟。她的眉眼和顧清河極為相似。

  「……那是我母親。」

  葉星辰驚訝回頭，才發現顧清河已經過來了，正站在她背後。

  「你母親很漂亮。」葉星辰誇讚道。

  她原來跟顧清河是同學時，就遠遠地見過他母親幾面。

  當時的顧清河母親，雖然也很漂亮，但沒有了照片上這種自信大方的氣質。整個人就像骨架一般瘦削，皮膚也總是蒼白的。

  她的神情，也不是照片上這種單純明亮的笑容，而是一種冷酷的、帶著敵意的凝視，嘴角也總是向下撇著的。

  她唯一的笑容，只會展現給她兒子。班上的其他人，她總是愛答不理。葉星辰曾經被她瞪過幾眼，心有餘悸了很久。

  「是。」顧清河點點頭，「但她的美貌，也成為了她的枷鎖。她出眾的老公和兒子，給她帶來了最深的痛苦。」

  「……你不用太自責。」葉星辰想了想，安慰道，「那時的你，只是個中學生。成人的彎彎繞繞，你都不懂。」

  顧清河笑了笑，沒有回答。

  「你知道我害怕女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嗎？」他突然問。

  「高中？」

  「……我的十六歲生日。」顧清河盯著照片，說，「那一天，我剛回到家。她就穿著一身紅衣，從樓上跳下來，自殺在我的眼前。」

  葉星辰沉默了。她來到顧清河身邊，撫摸著他的背。

  至親去世，本身就令人痛苦。如果自己親眼見證，那就更是成百上千倍的悲痛了。

  顧清河的身體微微一顫，卻並未阻止。他盯著照片，繼續了。

  「我一直覺得，她的自殺，跟我有關係。她已經痛苦很久了，我卻一直沒能理解她。她給了我那麼高的期望，讓我救救她，我卻離她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