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街頭流浪

  說著，他腳一用力，就踩下了油門。

  「師傅！」顧依依一看不行，忙堆出笑容，「您不是窮鬼！我是！……我軟體出問題，心裡煩，冒犯了您，不好意思！……」

  她對著司機，連連哀求。司機冷哼一聲，放慢了車速：「那你說，錢的事怎麼辦？」

  「這——」

  顧依依手足無措，但又怕司機真不高興，把她帶到偏僻地方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師傅！」她急中生智，扯下了一個戒指，「你看這行不行？」

  「這啥？」司機皺著眉頭打量「銀的？假貨？……蒙我的吧？」

  「師傅，這可是玫瑰金帶鑽的，你拿到典當行去看，絕對值你這台車——」

  顧依依好說歹說，才讓司機收下了戒指。司機很不情願，口裡不停念叨著「日行一善」，把顧依依放在了路邊。

  顧依依打開了購物軟體，嘗試使用帳戶。然而她的帳戶，仍然是被凍結狀態。

  她看了看AI客服的回覆，想了想，一咬牙，還是打開通訊錄，撥了一個財務部門熟人的電話。

  電話過了好久，才被人接起。對面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女聲：「……餵？」

  「是我呢，依依。」顧依依笑著說，「我的帳戶被凍結了，你能不能看看，是哪裡出了問題？」

  「……依依姐，不用問了。」對面的人壓低聲音，「顧董剛才打電話給我們老大，把你中雲的帳戶封了——」

  「封了？！」顧依依怒吼起來，「他憑什麼？……」

  「顧、顧董說，你在中雲這麼多年，都沒給中雲創造價值，還花了那麼多公司的錢。……他、他還要我們把你存款沒收——」

  「顧霆鈞！你狠！」

  顧依依憤憤吐出一句，掛了電話。她望著不遠處的酒店，腦子又轉了起來。

  老頭子身體不好，估計只動了中雲的帳戶，沒動她的信用卡。萬一趁這個時間差——

  「小姐，您的卡上沒錢了。」

  「……這張卡也沒錢？」

  酒店大堂內，路過的人都好奇地望向了顧依依。

  顧依依滿臉狼狽，站在酒店前台。前台的桌上，鋪了一桌子的信用卡。

  「是的。」

  前台遞迴了信用卡。顧依依追問了一句：「……每張卡都沒錢？」

  「是的，每張卡都沒錢。」前台肯定地重複道。

  糟老頭子都快死了，手腳還挺快！顧依依暗暗咒罵。

  周圍人的眼光，讓她如芒在背。顧依依迅速地收起了卡，她拎起了包，朝前台微微抬頭：「你們這可以賒帳嗎？」

  「賒帳？……」前台皺眉。

  「我先住，錢之後讓人給你。」

  「不行呢。不好意思。」

  前台回答。顧依依從她禮貌的語氣中，聽出了嘲諷的意味。她冷哼一聲，一甩頭，走了出去。

  出了酒店大廳，風撲在身上，她一瞬有些冷。但更讓她困擾的，卻是一個字——

  錢。

  對以前的她來說，那只是一個數字。她想買什麼東西，向趙瀾撒撒嬌，或者刷爆信用卡，就什麼都有了。

  她從沒有過缺錢的時候。

  就像她從來沒有，大半夜身無一文，流浪街頭一樣。

  現在的錢對她來說，是住處，是吃的，是交通工具……是她的命！

  但錢從哪裡來？

  她現在燙著時髦的長捲髮，身上穿著她最愛的香奈兒套裙，脖上戴著她最愛的珍珠項鍊，手裡拎著的，也是限量版的愛馬仕brikin。

  這些曾經是她的愛物。她憑著這些，得到了一眾好友的嫉妒——

  對了，朋友。

  顧依依猛然想起，她可以去借錢。

  她是曾經的顧家二小姐，也對她們不薄！那些人收了她那麼多禮物，跟著她吃喝玩樂，痛罵葉星辰。

  她們現在也會幫她的。

  顧依依迅速掏出手機，按下了號碼——

  占線。

  關機。

  沒有人接——

  過去那些朋友，幾十號人，竟在一夜之間消失了。

  她站在寒風中，一個個打了過去，幾乎都要懷疑，她們是不是為了開她玩笑，統一約好的？

  「……。」

  顧依依放棄了嘗試，她打開了微信，點開了一個朋友的聊天窗口。

  頭像上，那個朋友坐在五星酒店的總統套間裡，背後是A市的夜景。她手拿裝著紅酒的酒杯，面帶笑容。

  她曾經嘲諷，說這個朋友的頭像，一看就是夜總會的小姐，沒錢還要裝闊。但現在，她看著那人的頭像，心生羨慕。

  她不敢用語音，在聊天框裡打下了個「在嗎」，猶豫了一分鐘，又自己刪掉了。

  她想了想，打開了那人的朋友圈。

  一條新的朋友圈。

  「賤人終於遭報應了！耶！」

  配的照片，是今晚新聞發布會上，她的幾張丑照。

  200多個贊。無數條評論。

  能被她看到的，應該都是她的微信聯繫人。其中很多熟悉的暱稱。

  ——本來就是顧家的假小姐，傲氣什麼？

  ——【握手】早看她那樣子不爽了。

  ——【煙花】【煙花】【煙花】

  ……

  評論讓她一瞬間無法呼吸，她關閉了朋友圈。

  她突然反應過來，當初葉星辰被網絡暴力時，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感覺？

  不，是那個姓葉的該受的。她什麼都沒做錯！

  顧依依拉回了心神，她關閉了微信，又想到了個方法——

  顧家老宅，她的房間裡，還有趙瀾給她買的珠寶。關鍵時可以換錢。

  但顧霆鈞連她的卡都停，老宅門鎖的密碼，是不是也換了？顧依依猶豫起來。

  但她也沒別的辦法了。她定了定神，打開了手機導航。

  這種時候，打車是不可能了。只能靠兩條腿走。

  密碼可能沒來得及換。她要儘快。

  沒想到，在導航中輸入地址後，導航久久沒有反應。

  一直在加載。信號卻是滿格。

  她內心湧起不好的預感，突然，她記起來，這個是中雲發的工作手機號！

  難怪到現在，趙瀾都沒聯繫過她！

  ……還是趙瀾根本就不肯找她？

  顧依依戰戰兢兢地打了客服號查詢。結果讓她安心，手機停機了。

  只是停機了。趙瀾是她母親，會管她的。

  她自我安慰著，又發愁起來——她該怎麼去顧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