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想抱大腿

  「剛才那人是誰？」顧清河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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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詢問，像是故意在打破這曖昧的氛圍。葉星辰定定神，開了口。

  「是我的父親。」

  「父親？」顧清河皺眉。

  「是的。他從我小時候開始，就一直這個樣子。……你還記得前一陣的綁架案吧？」

  顧清河點點頭。

  「他要我和解，幫我表弟減刑。我不願意，他就打了我。」

  顧清河面色凝重，沉默了些許——像他這種出身富貴、父親又可靠的人，應該是很難理解這種事情的。葉星辰心想。

  「……那你想怎麼辦？」半晌，他問她，「我願意幫你。」

  葉星辰詫異地望向他：她還以為，他會像她家裡人一樣教育她，說家族說血緣，斥責她冷血不孝。

  「你想讓我和解嗎？」

  她問他。顧清河搖搖頭。

  「不。我知道你有苦衷。」

  短短几個字，她卻感到自己被救贖了。

  但顧清河的父母，即將和她父母見面。她不想讓這個問題，影響到顧清河。

  「咱媽給我打電話了。」葉星辰猶豫著開了口，「她想在下周六，跟我父母見面。」

  顧清河沉默著，沒有說話。葉星辰又補充道。

  「我媽那邊還好說。我不和解，我爸絕對不會參加。要不，我——」

  她想著，到了下周，還是去簽了協議算了。

  「這件事不用你管。」

  顧清河搖搖頭，止住了她的話語：「你是受害者，本來就不該和解。」

  「我爸那邊——」

  「船到橋頭自然直。會有方法的。」顧清河搖搖頭，「再過幾天，你爸知道你心意堅決，自然會放棄了。」

  事情會這麼順利嗎？葉星辰心裡沒底。

  「你今天也累了，早點去休息吧。」顧清河望她一眼,催促。

  葉星辰點了點頭，上了樓。顧清河注目送著她的背影，目光漸漸幽暗。

  他掏出手機，給周秘書發了微信。

  「幫我查一個人的資料。」

  ……

  「倒了血霉！……教訓女兒，還要被人打……」

  葉南明罵罵咧咧著，一瘸一拐離開了派出所。

  他之前熬夜打麻將，被一群人蒙著頭打了一頓，腿上的傷還沒完全恢復。這次被顧清河過肩摔，舊傷復發，腿又痛了起來。

  他報了警，坐著警車到了派出所。沒想到，警察查看監控視頻後，因為他先動手，把事件定成了互毆。

  他要警察拘留打自己的男人，警察卻告訴他，因為是互毆，雙方都要拘留。葉南明先動手，又有多次攻擊行為，他拘留的天數，比打他的男人還要長。

  葉南明理虧，自行撤案，離開了派出所。他蹲在路邊，抽著煙，想著今天的遭遇。

  保護葉星辰的男人，打扮富貴，一看就和她關係不一般。王強告訴過律師，葉星辰跟中雲老總顧清河很熟。莫非今天那男人，就是顧清河？……

  葉南明原以為，顧清河是看不上她女兒的，只是露水情緣，玩玩而已。沒想到他居然為了她女兒，當街打人，莫非是認真的？

  想到這，葉南明的注意力，已經從逼葉星辰和解，轉移到了今天的陌生男人身上。

  他後悔今天打人了。

  葉星辰攀了高枝，中雲的老總，也算是他女婿。找女婿要到錢，王強出不出來，關他什麼事？

  只要有錢，什么女人沒有？至於兒子，他是中雲的岳父，想生幾個生幾個，不比養侄子好得多！

  「……。」

  他掏出手機，本來想跟葉星辰道個歉，關心一下她的情況。猶豫了會，卻又放下了。

  這個女兒，他實在不喜歡！天天垮著個臉，對他也不理不睬！要不是她找了個有錢人，他是絕不會看她一眼的——

  「……。」

  葉南明想跟葉星辰恢復聯繫，又覺得向她道歉虧的慌。正猶豫時，手機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葉南明接了起來。

  「餵？」

  「我是顧清河。你是葉星辰的父親？……」

  ……

  次日，醫院病房。

  李愛芳坐在病床上。她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葉南明。

  葉南明坐在床邊，正在按手機。他沒有工作，打扮隨意，天天穿著拖鞋和大褲衩。但今日，他一反常態，不僅剪了頭髮，還穿上了皺巴巴的西服。

  「南明，昨天你跟辰辰去聊，她答應和解了吧？」

  李愛芳小心翼翼地問。葉南明瞥她一眼，沒有回答。

  「南明，你穿西服幹什麼？」她追問，「……強強要出來了？」

  「強強，你就知道強強！」葉南明暴躁起來，他一揮手機，「老子有大生意，才不管那些屁事！」

  「啊？……」李愛芳皺眉。

  「強強關進去，是他罪有應得！老子傍了大腿，有幾千萬的生意，什麼兒子沒有？」葉南明朝著李愛芳，訓斥，「死腦筋，蠢得很！」

  李愛芳瞪著葉南明，愣住了。她嘴唇顫抖著，眼裡閃出了淚光。

  「強強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天大的事，你也不能不管！要不就是不孝！」她厲聲訓斥，「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妹妹嗎？對得起強強嗎？」

  「對得起？當然對得起！」葉南明啐了一聲，「強強本來就不是我的種，他從小到大，我出錢出力還少了？……是他自己不爭氣，怨不得別人！」

  說到這，葉南明一換話題。

  「你要覺得我對不起，儘管跑到看守所！讓強強照顧你去！……我絕對不勸你！」

  他的這番話，說的李愛芳臉一陣紅一陣白。她知道王強幫不上她什麼，沒了兒子尤其是兒媳，她都沒人管！

  但她是葉南明的媽媽，再難堪，也是要維持家長的派頭。她眼睛一轉，哭出了聲。

  「……強強啊……我苦命的強強！……」

  她抹著眼淚。葉南明冷笑一聲，沒有理她。

  王強的死活，也只有她在意了！他昨晚早已想通，王強關進去，他少了個負擔，生活好得很！

  「我不治了！……」李愛芳開始扯身上的針頭，「沒有強強，我還不如回老家！……我不治了，我要去救強強！……」

  「7號床的患者，不要再鬧了！」

  幾個護士衝進來，按住了李愛芳。葉南明站遠了些，他朝著李愛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媽，我知道你偏愛強強，要死要活，都隨便你！」他丟下幾句話，「我掙大錢，你別後悔就是了！」

  李愛芳還在哭嚎。葉南明知道，她再怎麼鬧，也翻不了天。便直接丟下她，趁亂離開了病房。

  ……

  葉南明離開後，上了電梯，去了醫院的地下車庫。

  他順著簡訊的地址，來到了地下車庫的深處。在那裡，停著一輛勞斯萊斯。

  葉南明拉開車門。顧清河坐在車內。

  他瞥了葉南明一眼，沒有說話。葉南明堆出一臉笑容，他整了整西服，恭恭敬敬向他鞠了個躬。

  「顧總好！」

  顧清河面無表情，沒有回答。葉南明心下不安，只能彎腰站著，一動不動。

  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打量顧清河的表情。終於，顧清河鬆了口。

  「……上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