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將計就計

  申玉書皺眉，正想反駁。葉星辰拉住了他。

  「那我就去看看吧。」她說。

  她知道申有德不安好心。但接觸被拐女人的機會，只有這一次，她不想錯過。

  「哎，懂事，懂事！」申有德臉笑成了一朵菊花，「叔這就帶你去。」

  說著，他就往裡屋走。葉星辰站起身，剛想進去，申玉書拉住了她。

  

  「萬一有危險，一定叫我。」他面色嚴肅。

  葉星辰點點頭，進了裡屋。裡屋很狹窄，光線比外屋更暗，整個房間黑漆漆的。

  「……。」

  申有德站在屋裡，也不說話。他盯著葉星辰，眼睛發亮，葉星辰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人呢？」她有些不安，反問道。

  「躺在床上的。你莫慌，再往裡走一點點。」申有德抬抬手，招呼。

  ……那女人被鏈子拴著，怎麼會在床上？

  葉星辰愣了愣，發現不對，急忙轉身。申有德面露凶光，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拽了過去。

  「莫叫！你亂叫！我就把這個東西交到村委會！」

  說著，他舉起手，葉星辰看清了他手裡的東西——一個蝴蝶結形狀的手機掛墜。

  「這是不是你的？」他壓低聲音，威脅，「要是村子裡的人，知道你用手機偷拍，打不死你！」

  橫南村民風彪悍。申玉書說過，記者來村里暗訪被拐女性，被村民圍起來，狠狠打了一頓，相機都給砸了。

  葉星辰伸出手，想奪走那個手機掛件。申有德把手一收，將掛件抓了回去。他放開了葉星辰。

  「你想做什麼？」葉星辰問他。

  「沒啥。」申有德嘻嘻一笑，他望著葉星辰的胸，「你今晚過來，陪叔好好睡一覺。叔就把東西還你，昨晚的事，叔也裝沒見到。」

  「你做這事，嬸嬸不罵你啊？」

  他猥瑣的笑容，和身上惡臭的氣味，讓葉星辰想吐。她強忍噁心，反問。

  「她？……她不知道！」申有德搓著手，逼近了葉星辰，「我把她關後面雜物間了，決不能壞我們的好事。」

  葉星辰下意識後退一步。她想到帶來的東西，心裡有了主意。

  「……行，我晚上來找你。」她笑笑。

  ……

  夜晚，葉星辰畫了個淡妝，提了一瓶白酒和幾個下酒菜，上了申有德家。

  申有德看到葉星辰來，非常開心，把她迎進了門。

  「……。」

  葉星辰一進屋，他就急不可耐地張開雙臂，想抱過來。葉星辰往旁邊一閃，躲開了。

  「還有一晚上的時間，不急嘛。」她笑嘻嘻地說，「先吃點東西。」

  說著，她把手中的酒和下酒菜放在了桌上。申有德一看到酒，雙眼發亮。

  「還是你好！長得漂亮，又懂事！」他在桌邊坐了下來，「咱倆就好好吃點！叔再好好疼愛你，嘻嘻嘻……」

  葉星辰只是微笑，不回答。她給申有德盛酒，又給他夾菜。

  喝了兩杯，申有德就有了醉意。他雙眼渙散，臉上紅通通的，話也多了起來。

  「你是研究生，就是懂！」他大口吃著滷菜，「不像後面那個蠢娘們！連個娃都不生，還大學生！」

  他嘿嘿一笑，油順著嘴角流了下來。他用手背抹了一抹。

  「今晚好好陪叔，叔把那娘們休了，跟你做夫妻！」

  他說著，髒兮兮的手一伸，又來抓葉星辰的手。葉星辰把手一縮，給他倒了一滿杯酒。

  「叔，那個掛件，能不能先給我？」她堆著笑，問。

  「掛件？……」申有德一愣。他擺擺手，大著舌頭拒絕，「不行！……等今晚過後再給你！」

  葉星辰也沒勉強，只勸他喝酒吃菜。沒過多久，申有德的頭往下一垂，整個人趴在桌上，睡著了。

  葉星辰站了起來，嫌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想跟我做夫妻，呸！」

  她帶來的安眠藥，在申有德身上，派上了用場。

  她戳了幾下申有德的臉，確定他沒有反應後，開始在他身上翻找。她找出了手機掛件，還有一串鑰匙。

  她又看了看，確定申有德沒醒，才輕手輕腳地打開了門。

  申玉書在門外徘徊。他看到葉星辰，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

  「星辰姐！還好你出來了！」他拿著手機，「再沒動靜，我真要報警了！」

  「噓。」

  葉星辰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聲。申玉書點點頭，他進了屋，小心翼翼把門關上了。

  「把他扛到一邊，綁上。」葉星辰用下巴指指申有德，示意。

  申玉書點點頭，開始幹活。葉星辰拿著鑰匙，往後院走去。

  夜色漆黑，僅剩一輪彎月，在她頭頂發著幽幽的光。她借著月光，打開了雜物間上的鎖。

  門開了，裡面一片漆黑，散發出一股排泄物發酵的臭味。葉星辰正打算進去，突然，她聽到了如野獸一般，極輕微的嗚咽聲。

  她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亮了屋內。

  屋內什麼都沒有，四面都是光禿禿的牆壁。地面上鋪著幾塊灰撲撲的破布，而那個被拐賣的女人，正四肢著地，趴跪在地上。

  她頭髮蓬亂，臉上骯髒，雙眼無神，微張著嘴，斷斷續續地呢喃著，時不時發出嗚咽聲。

  她身上披著破棉衣，下半身則什麼都沒穿。在房屋的角落，隨意地丟著一條棉褲。

  女人被脖子上的一根鐵鏈，拴在了牆邊。她的臉上和身上，都有毆打後的淤青。在她的面前，放著一個缺了口的破瓷碗，碗裡的食物，已經長出了白黴。

  「你——」

  葉星辰頓了頓，欲言又止。她往前走了幾步，掏出手機，開始拍攝屋內的場景。

  將視頻放到網上，擴散開來，才能更好的防止類似悲劇的發生，也能幫女人找到家人。

  「你叫什麼名字？」葉星辰問她。

  「……花……花……」

  女人目視前方，面色麻木，口中重複著同一個詞語。

  她說話模糊，葉星辰仔細觀察她的臉，才發現她的牙被人打掉了。

  「你叫花花？」葉星辰試探著問，「你有家人嗎？」

  女人抬起頭，瞄了她一眼，面色動了動。

  「……花……花……媽媽……回家，回家，回家——」

  她開始重複葉星辰的話。說到最後，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話語也越來越快。

  「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

  最後，她重複的話語，變成了單純的尖叫。她用手緊緊拽著自己的頭髮，面容扭曲——她沒有眼淚，但葉星辰能感到，她在哭泣。

  「……小聲點！」

  葉星辰怕女人的尖叫，吵醒屋內的申有德。她慌忙阻止，同時掏出鑰匙，準備解開女人脖子上的鎖鏈。

  她一片片將鑰匙試了過去。終於，插進鎖孔的鑰匙能轉動了。她心頭一喜——

  「砰！」

  後腦傳來一陣鈍痛。下一秒，她被擊倒在了地上，手機也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