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和神師面對面

  烏敢川深深地拜了下去。一個呼吸之前他還看見拉巴大人在那裡站著。楊文廣一走，拉巴大人就像從沒出現過一樣，突然之間就沒了！只留下茫茫的黑夜。

  轉身往後看，部族官兵還在地下跪著，兒子烏蘇麻眼巴巴看著他，這明明是真的。這位拉巴大人果然是神通廣大，難怪他敢一個人來阿柴王庭！

  半夜醒過來一次，再睡，就很難睡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再醒過來，已經是日上三竿，快中午了。錦姑、鳳英都不在房間，倆人早起來了。

  

  文廣起身，穿衣洗漱。鳳英、錦姑回來了。說起昨晚的事情，二女仍然是心有餘悸。即便是體型健碩、看起來膽大包天的曾鳳英眼睛裡也帶著恐懼。

  拉巴在吐蕃一向是個神秘的存在，錦姑雖貴為扎靈堡的主人、脫思麻部上一代大首領的女兒，但在昨天以前她也只見過拉巴一回。

  她父親去世的時候，扎靈堡曾經來過一位拉巴，穿著神秘而恐怖的服飾、跳著奇怪的舞蹈，部族裡的所有人都對他敬若神明。

  她曾聽部族中的老人們講過拉巴的事跡。據說，拉巴能夠和神靈溝通，把人間的疾苦反映給神靈，祈求神靈幫助，替人間解除苦難。

  拉巴還會幫助苦難的人。傳說有人一輩子與人為善，卻得了重病，受盡艱辛折磨。拉巴出現了，治好了這個人的病，使得善良的人得到了善報。

  可以說，拉巴雖不是神，卻是神靈在人間的使者。吐蕃百姓對此深信不疑。

  曾鳳英聽完了竇錦姑的講述，對拉巴的懼意更深了。文廣卻另有盤算。

  巳時一刻。也就是上午九點多鐘，昨天半夜現身的那個拉巴來了。還是穿著怪異的服裝、頭上戴著造型誇張的大帽子。

  因為是白天，看起來並沒有昨天夜裡那麼恐怖。吐蕃人依然對他畢恭畢敬。彎腰鞠躬是普遍現象、下跪磕頭的也不少。宋軍官兵雖不信這一套，卻也沒人去主動招惹他。

  烏敢父子親自領路，把拉巴大人帶到了城堡三樓。

  錦姑、鳳英，緊張的站在文廣背後。劉能手扶寶劍，隨時準備出手救駕。文廣擺擺手，烏敢父子趕緊退出去。文廣一使眼色，劉能也跟了出去，隨手還把房門給關上了。

  「穿這麼多行頭，你累不累？」楊文廣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錦姑、鳳英大吃一驚。拉巴也呆住了。

  「這是我的會客廳，不經允許任何人不能闖入。她倆都是我的人，用不著迴避。你還是把這行頭脫了吧。你穿著累，我看著也累。」

  拉巴盯著楊文廣看了一會兒，緩緩抬起手。鳳英攥著刀把那隻手緊張的都出汗了，卻見拉巴慢慢的把巨大的頭飾摘下來了。往地下一放，發出咚的一聲，這傢伙最少得有十幾斤。

  頭飾去掉，露出一張男人的臉。留著鬍子，大概有三四十歲。有些黑紅的臉膛，濃眉大眼扁鼻樑，倒是符合吐蕃人普遍的相貌特點。

  接著拉巴又把上身厚重的服飾脫下來，只留了一個薄短衫。

  「現在你滿意了吧？」拉巴笑眯眯看著楊文廣。

  文廣臉色一變，「什麼叫我滿意了？拉巴，我這是在替你考慮。我看你穿這麼厚的行頭太累，讓你脫下來放鬆放鬆。你要是不願意，還可以再穿回去！」

  拉巴用深邃的目光看了眼楊文廣，「你這個漢人倒也有趣。」說著話，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茶呢？」錦姑趕緊倒了一碗茶端過去。

  「你是扎靈堡的女娃？不錯，不錯。」拉巴夸著錦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悠然自得。

  「不錯個鬼！」楊文廣突然一拍桌子，提高了生意。拉巴嘴裡的茶水還沒咽下去，咳嗽幾聲差點兒讓嗆著。

  「你少給我裝模作樣！她是我的女人，錯不錯都是我的事，用不著你在這裡亂評價！還有，告訴我，你昨天半夜跑到這裡裝神弄鬼，擾人清夢，目的何在？」

  拉巴告訴楊文廣，他和阿柴王有一些交情。最近他在這附近辦事，昨天正好聽說有漢人的軍隊襲擊了王庭。他連夜趕過來，只是為了警告漢人不要大肆殺戮。

  你們漢人跑到這裡來，不外乎是要對付阿柴王、劫掠財物。打仗的事情我不管、也管不著。打仗死人，那是你們的事。但是我要提醒你，不要把刀刃對著普通人！

  「就這些？」

  「啊，就這些。」拉巴有點兒不明白，楊文廣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好吧，你的要求提完了，我可以答應。不過呢，我也有一些要求，希望你能夠答應。」

  拉巴有點傻眼。還沒人敢這樣對他提要求的。在吐蕃，不管是普通老百姓、還是王公貴族，求他辦事，哪個不是頂禮膜拜、虔誠至極。哪有這樣的？

  文廣並沒有等他接話，就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講。

  楊文廣的要求，就是讓拉巴跟他走。你不是悲天憫人，不是不想看到普通吐蕃百姓遭受戰爭屠戮嗎？你跟我走，我打仗，你跟著監督。如果發現軍隊殘害百姓的，你告訴我，我來收拾他們！

  竇錦姑在旁邊眼睛睜的大大的，滿臉都是驚訝，卻一聲不敢吭。只是緊張的看著楊文廣和拉巴進行交涉。

  拉巴說，你既然心存善念，知道打仗不能波及百姓，為什麼還要我去監督？你手下那麼多官員，安排誰去干監督這活兒不是都一樣嗎？我是拉巴，有自己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參加你的軍隊去攻打吐蕃的。

  「拉巴，誰告訴你我要攻打吐蕃？」文廣指著錦姑，「你認識她吧？她是扎靈堡的主人，也是脫思麻部的頭人，我率兵攻打扎靈堡了嗎？攻打脫思麻部了嗎？」

  「帶你進來的烏敢川，是烏敢部族的大首領，我也沒有率領軍隊攻打過烏敢部。我是脫思麻部大首領，邏些城阿育贊親自加封的定國公、驃騎大將軍。我也算是半個吐蕃人。」

  「我還是大宋煕州軍指揮使。我的願望是，大宋和吐蕃能夠成為一家。兩國永遠不再發生戰爭，百姓安居樂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