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男女相撲

  「楊將軍，請隨我來！」范小四在前面指著路，文廣、四寶在後跟隨。三個人三匹馬，踏雪進了山坳。

  掃雪的人群發現山上下來了三個人，紛紛停下手頭的工作，有人默默拿起了刀槍弓弩，警惕地注視著來人。等走近了，認出領頭的是范小四，這才放鬆下來，收起武器繼續掃雪。

  「孫二哥！」范小四大聲打招呼：「大當家呢？」

  「在聚義廳。小四，你怎麼把外人帶來了？咦？這是，楊將軍？」孫二哥認出了楊文廣。

  

  文廣對著他微微一點頭，跟著范小四翻身下馬。把戰馬留到外面，三個人走進了最大的那間茅草屋。一進門，就吃了一驚，這茅草屋裡外簡直是兩個天地。

  從外面看，普普通通幾間茅屋。進去一看，好大一間屋，估計得有一百多個平方。入目所及，一片雪白！

  房間外面是積雪的白，房間裡面是人工裝飾的白。扯白布、掛百花，兩面白幡上面各寫四個大字。左邊是音容宛在、右邊是駕鶴西遊。這是靈堂，在辦喪事呀！

  文廣心裡一翻個，誰死了？他問范小四。范小四也是一臉懵，他也不知道。他在前山做眼線頭領，才兩天沒見大當家，山寨怎麼辦起了白事？

  從孝服人群中走過來一位，文廣一眼認出來，是吳金定！吳金定頭戴孝帽、身披麻衣，過來給楊文廣行個萬福禮，「楊將軍，家父過世，你能來弔唁，小女子感激不盡。」

  原來是老吳駕鶴西遊了！文廣趕緊安慰吳金定，要節哀順變。老吳在最後時刻有你陪在身邊，想必他走的也沒有遺憾了。

  對著靈牌鞠三個躬、上三炷香、又燒了幾張紙錢。楊文廣問起吳昆是怎麼去世的？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吳昆身負重傷。吳金定帶人上山、缺醫少藥。老吳傷重不治而亡，這是順理成章的事。

  吳金定紅著眼睛，講述了那段悲傷經過。那邊，范小四和四寶輪流行禮、上香、燒紙錢。

  吳金定又問楊文廣，你不是在延州嗎，怎麼有空來馬頭山？

  「我是奉命而來。」楊文GG訴吳金定，西夏大軍兵困延州。我奉了延州知府范雍、兵馬鈐轄盧守勤兩位大人的命令，出城搬兵。路過馬頭山，偶遇范小四，知道你在這裡，專門過來和你見個面。

  沒想到老吳不幸離世。你一定要堅強、要節哀、要挺住。接著話鋒一轉，「金定，這次你加入官軍，絕不會再有假。這回有范知府、盧鈐轄的命令，誰也不能反對！」

  「別說了！」吳金定忽然大叫一聲，變了臉色，「官軍和我有殺父之仇，我豈能投降仇人？楊文廣，念在你是忠良之後，又和我父袍澤一場，今天我不難為你。你走，現在就離開馬頭山，今後再也別來了！」

  楊文廣沒想到吳金定突然翻臉，但是有些話他得講清楚，「金定，雖然你爹是被張勝砍傷，但是你已經報仇了。你殺了張勝，這仇已經報過了。再說，當初吳昆也是贊成你歸順官軍的。現在你爹剛死……」

  「住口！不許你提我父親的名諱！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打得你走！」

  吳金定尖聲咆哮著，揮拳就打！文廣閃身躲開，吳金定的腳又踢過來了。

  這丫頭大概是悲傷過度，大腦受刺激了！楊文廣一邊心裡嘀咕，一邊左躲右閃。

  他不想還手，一是好男不跟女斗、另外一個這是人家的地盤。他一旦還手，很容易引起周圍土匪們群情激憤。他可不想被幾百個土匪追打。

  「金定，你住手！這裡是你爹的靈堂，咱倆不能打架！」

  吳金定充耳不聞，拳腳越來越快，不斷嘶吼著，簡直就像一頭髮狂的母老虎！

  楊文廣也是十幾不到二十歲的年紀，正是血氣方剛。讓你幾下是我風格高，你要是不依不饒、得寸進尺，我可不慣你這毛病！

  「你住手！吳金定，我最後警告你，住手！」

  吳金定仍然不斷的拳打腳踢，楊文廣就不讓了。吳金定又是一腳踢過來，文廣側身躲開，閃電般的出手，一把掐住腳脖子，順勢往前一拉。

  一般人立馬就得來個大劈叉，失去戰鬥力。但是吳金定卻不同。左腳被抓，她立馬身子往後倒，雙手撐地。左腳順著楊文廣的力量往前去，作為支撐腳的右腳抬起來，猛踢過去！

  文廣見這腳來得快，急忙鬆手後退。吳金定卻緊隨而來，兩個人再次打在一起！

  吳金定自幼習武，身法靈活、招數精奇。兩個人按拳腳套路對戰的話，文廣取勝的可能性約等於零。想要不挨揍，他只有採用近身、貼身肉搏這種近乎無賴的戰法取勝。

  鎖腕、抱腿、掏襠、再加上大小擒拿術。就像狗皮膏藥一樣，緊纏著吳金定，讓她甩不開、也掙不脫。左手掐脖子、右手掰腕子。手纏在一起、腿也絞到一塊兒，倆人在地下來回打滾、翻來滾去。

  在場眾人全驚呆了！范小四拉寶劍就想上去幫忙，被四寶閃身攔住了。

  「站住！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我要給大當家幫忙，你躲開！」范小四的眼睛都紅了。

  「你幫什麼忙？沒見楊將軍正和吳寨主在相撲嗎？他們兩人的事，你插什麼手？不但你不能插手，你還得讓這房裡的人都出去。難道你們想看女寨主和人撕打的模樣嗎？」

  四寶這幾句話，把范小四給說愣住了。吳金定是大姑娘，和楊文廣這大男人在一起糾纏打滾，確實觀之不雅。但是，他能離開嗎？還讓房間裡的人都出去。萬一大當家吃虧怎麼辦？

  「你是怕女寨主吃虧嗎？放心，她吃不了虧！我們將軍如果取勝，你們加入朝廷的軍隊，將來有個好前程；女寨主得勝，大不了我和楊將軍留在山上，跟著你們混江湖。走吧，我們出去等結果吧。」

  真是這樣嗎？范小四半信半疑。見四寶頭也不回的往外走，他又看一眼仍然糾纏在一起的那對兒男女，還是忍不住問了一聲：「大當家，要幫忙嗎？」

  「不用！」吳金定從嗓子眼裡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