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天才的孤獨

  溫正在得知要與嚴道寬比票房，且對方先明確警匪片的基調，他腦海中首先想到的是《瘋狂的石頭》或者《瘋狂的賽車》。

  比票房商業電影肯定是首先，對商業電影來說，賺錢肯定要擺在第一位。

  他猶豫起來，畢竟這兩部電影初看時還是有點繞，保不齊這個世界的影迷們看一遍之後會一臉懵逼。它咬的是電影首映票房，可不是持久的口碑。

  就在他猶豫之際，嚴道寬的另一個關鍵詞，讓他不得不放棄了這兩部電影。

  《無名之輩》由此成了備選，於是他這才定下了荒誕喜劇，和地方特色這兩個關鍵詞。

  縱使在他看來，《無名之輩》也有硬傷，但作為商業電影，只要能讓他在電影首映一個月內，拿到超過嚴道寬的票房成績，那麼這部電影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如以前一樣，溫正在系統商城中買下了劇本。

  現如今他系統中的崇拜值已經花不完了，他看過了，縱使再貴的電影包他都買得起。

  

  只是《藥神》大獲成功，竟然沒有系統獎勵，這讓他挺意外。是因為電影還沒有上映，亦或者他轉手把電影賣了的緣故？他不得而知。

  反正只要錢到帳，其他的也不重要了。

  提起錢，溫正想到林老闆現在還沒打電話催款，這事也讓他挺意外。

  細想之下，他覺得應是林老闆那邊暫時不要錢了，否則就這樣無底洞地扔錢進去，青山科技能不能搞出東西先不說，他肯定會先成為青山科技最大的股東。

  「讓林老闆管我叫老闆，給我打工？」

  溫正想到這個，心裡不由一陣美滋滋，如果真有這一天，他也會試試反過來給林老闆洗腦闊，再問問她的感受。

  念頭一閃即逝，溫正在弄出劇本後，首次決定對劇本稍加修改。

  比如片尾那段大群學生突然出現，隨後跟社會人打群架的劇情，他將學生改成了別的人群。

  反正都是為了製造混亂，只要控制得當，在不需要太多鋪墊的情況下，效果都差不多，起碼不會產生莫名尷尬的義氣感。

  三天後。

  溫正吸取《屌絲男士》失敗的教訓，對《無名之輩》劇本的略微改動完成。此時趙鑫也找到了合適的拍攝地，不過溫正在去之前，他還有兩件事要做。

  這天，溫正來到公司時，汪蘇龍早等著他了。

  「喏，這首歌你熟悉下，抽空錄出來，我新電影的主題曲就是它。」

  溫正說著將詞曲遞了上去。

  汪蘇龍雙手接下，呢喃道：「無名之輩？」下意識哼唱了幾句後，他猛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眉眼間滿是難以抑制的驚喜與忐忑，他望著溫正說：「您找我是……這歌……」

  「是給你的。」

  溫正微笑著點頭。

  汪蘇龍深吸一口氣，咧著嘴角說道：「謝謝溫總，多少錢，我……」話說一半他自己先尷尬地笑了。

  現在圈內的人誰不知道，但凡是溫正的詞曲，不管是誰唱，准能爆火。

  可為什麼鮮有人向溫正約歌呢？

  其一是價太高。

  目前所知，溫正一首歌最高售價一個億，出自風家某位富豪；最少也有近千萬， 出自某大企業。

  因此，對絕大多數藝人或者公司來說，與溫正約歌絕對是一筆虧本的買賣。

  其二是溫正也不一定有時間寫歌。

  誰都知道如今的溫正沉迷於影視劇創作無法自拔，而且收穫頗豐，更不缺錢。

  「請溫總放心，我一定拿出最好水準錄製《無名之輩》這首歌！」

  汪蘇龍眼神異常堅定。

  溫正笑道：「也不是很急，四個月之內錄好就行，只是得等電影殺青，你才能將歌曲上架。」

  他想了想繼續說道：「你現在還是走小清晰路線穩妥，這首歌的曲風你嘗試過就行了，一定要堅持走出自己的道路。」

  悅音唱片不缺歌手，但真正能走出自己路線的歌手屈指可數，此前的馮沁就是個很好的反面例子。

  汪蘇龍得了歌曲，又聽了勉勵，自然是歡喜萬分地離去。

  隨後，溫正又找到葉曉雪，同樣是讓她幫忙錄歌。

  葉曉雪算是溫身邊的老人了，前一陣憑藉溫正給的那首《泡沫》又結結實實火了一把，甚至隱隱有成為對抗外籍歌手領袖的趨勢。

  一首《胡廣生》並沒有讓葉曉雪廢多大勁，熟悉了一遍後，便告訴溫正當天就能出歌。

  溫正告訴她不急，葉曉雪也沒多說什麼，反倒是跑來錄音棚圍觀的悅音旗下藝人們驚訝不已，一首歌看過一遍後就敢說當天能錄製好，不愧是溫正那屆歌手大賽的亞軍。

  葉曉雪的實力都恐怖如斯，那麼冠軍得主溫正，在錄歌方面得厲害到什麼地步？

  正當這些藝人們竊竊私語時，馮沁送來了溫正提前安排好的歌曲伴奏，他們現場觀看溫正錄歌的機會來了！

  《瞎子》這首歌，對《無名之輩》這部電影絕對是注入靈魂般的存在。

  錄音棚內，溫正與馮沁帶著耳麥迅速進入狀態。

  外面，一大群聞訊而來，要一睹溫正錄歌風采的年輕藝人們翹首以盼，做豎耳聆聽狀。

  「秋天地蟬在叫，

  我在亭子邊，

  剛剛下過雨。」

  溫正的歌聲一出來，跑來圍觀的藝人們全部傻眼，紛紛面面相覷，仿佛在說，唱的這是個啥？恐怕要不是裡面的人是溫正，他們已經轉身走了。

  「都是那船家喊快點走，

  我拉起你地手，看你眼淚淌出來。

  我日拉風講不出話來，

  我難在，我講不出話來。

  我要說走咯，

  這千里地煙霧波浪嘞。

  黑巴巴的天好大呦……」

  溫正唱到這裡，外面所有人都忍得很辛苦，到目前為止，他們只能很確定溫正是用西南方言唱的，至於其他，只能說他們忍得很辛苦。

  忽然，馮沁在悲戚的間奏聲里開嗓，用戲腔唱道：「雲斂晴空，冰輪乍涌，好一派清秋光景。」

  圍觀的藝人們這才有了一絲難得的認真，起碼這段戲腔插入的很好，然而等溫正再開口沒唱幾句時，逐漸有人滿臉失望地離開了。

  本以為能搶先聽溫正新歌，順帶一睹樂壇之神錄歌的高光時刻，沒曾想溫正的表現讓人跌眼鏡。

  溫正一遍唱完，還留下的藝人們只是象徵性地尬笑著鼓了下掌，繼而快步離去。

  他們覺得自己終究是錯付了。

  本以為會是王者開大招，誰曾想是至強黑鐵的自娛自樂。

  溫正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最終也只能沖替他忿忿不平的馮沁無奈地擺擺手，夏蟲與冰本就是兩個世界。

  另一邊。

  有從錄音棚出來的藝人邊走邊小聲吐槽：「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絕對會說，能唱出這種歌的人肯定是傻-逼。純粹腦子有問題。」

  「你小聲點。」

  身邊人提醒他，說著還向身後看了看。

  另有人插話道：「這還不至於，溫總人不錯的。只是，有一說一，他這首歌……呃，確實超出了正常人的審美範疇。」

  「也難得馮姐能那麼淡定的接唱一句戲腔，換了我肯定早笑場了。」

  還有人一本正經地感慨著。

  「除了旋律悲苦，這歌確實不怎麼樣，反正我是欣賞不來。」

  「是啊，說句不好聽的話，唱的跟哭喪一樣。」

  「溫正這是怎麼了？為啥突然來這一手？明顯有失水準，這能叫唱歌？」

  「你不懂了吧。我聽說某些書法大家用注射器寫字，還美其名曰射墨。說白了啊，就是自己感覺很難再進步，所以另闢蹊徑，想當新流派的開山鼻祖，殊不知譁眾取丑而已。」

  「有點意思，這個形容給溫正這首歌，很適合啊。」

  ……

  眾歌手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一陣，最後也覺得索然無味，搖頭嘆息著各自散去。

  然而，自從出了錄音棚後，儘管他們每個人都覺得溫正有種廉頗老矣，英雄遲暮的感覺，可剛剛聽完就很嫌棄的《瞎子》這首歌，仿佛魔咒一般時不時地出現在每個人的腦海里。

  不管他們在做什麼，總會不經意地哼起一段《瞎子》的旋律，亦或者用方言唱出來的歌詞。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晚上，白天前去圍觀的藝人們還是擺脫不了腦海中旋律的糾纏，於是總算有人靜下心來，用認真的態度去細細體會這首歌。

  結果這一體會就仿佛著了魔一樣，再也停不下來。

  忽然，工作群里有人發了條消息：「溫總真神了，《瞎子》這首歌越聽越上頭，我差點抑鬱了都。」

  很快便有人回應：「你也突然覺得這歌挺有韻味？」

  「兄弟們，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麼！」

  有人坐在電腦前五指如飛，複製粘貼操作著，「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熟不熟悉？不就是溫總那首歌的前三句嘛！」

  一瞬間工作群里熱鬧起來。

  「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看你眼淚淌下來……黑巴巴的天……我懂了。」

  「溫總對不起，之前是我膚淺了，請接受我的膝蓋。」

  「咱們跟溫正確實不在一個境界。」

  ……

  馮沁瞥了幾眼不停作響的手機，立即興沖沖地將手機拿給副駕駛上的溫正看。

  溫正扭頭掃了一眼，回頭望著馮沁笑道：「你聽第一遍的時候，肯定也覺得我這次馬失前蹄了吧？」

  馮沁嘿嘿一笑化解了尷尬，趕忙挑開話題問道：「咱們開車去劇組？」

  「哪能啊。」

  溫正嘆息一聲，「連夜去非凡娛樂，明早會有幾個演員在那裡集合。到時候你先跟著他們去劇組，我還得回帝都再找幾個演員。」

  馮沁疑惑道：「非凡娛樂？上次柳靜月不是給咱臉色看嘛。」

  「現在我也沒辦法吶，所以還得親自去一趟。」

  溫正伸個懶腰，明顯不願多說，於是提醒道，「你要是困了，就先在車上眯會吧，路還長。」

  馮沁很識趣地「哦」了一聲，盯著溫正滿是倦意的側臉，莫名覺得《瞎子》這首歌唱的太有感覺了，於是情不自禁地哼唱起來。

  她望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暗黃世界，腦子裡突然萌生了個奇怪的想法：「難道，這就是天才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