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熱心群眾給劇組的厚禮

  暮色里。

  某大廈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內兩人。坐在駕駛室上的阿力（彥祖），副駕駛上坐著的則是昆哥（劉華），此時他正一臉疲憊地揉著眼睛。

  阿力問昆哥道：「為什麼不直接上去啊？」

  「我也不知道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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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的回答讓阿力很是吃驚，迅速扭頭打量起昆哥，好似想看出他有沒有說謊。

  這場戲講的是廚房（制d工廠）出事了，然後昆哥叫上阿力一起去處理，但是身為大佬的昆哥竟也不知道廚房到底在哪裡。

  到這裡，阿力以及昆哥的演技都好毫無問題，不管是台詞還是微表情的處理，溫正都十分滿意。

  「來了。」

  昆哥忽然說了一句，接著從副駕駛上坐直了身子去拉車門。

  鏡頭一轉，一個戴著眼鏡，略顯邋遢的瘸腿老人出現，並朝著阿力所在的汽車一瘸一拐地快速走來。

  阿力跟著坤哥下車，但眼睛始終瞅著突然出現的瘸腿老人。

  他作為臥底，已經在昆哥手下待了數年，此前只負責分貨這件事，今晚還是他第一次去「廚房」重地，不管是出自對陌生事物的好奇心，還是臥底取證的本能，此刻他都必須盯著對方看。

  這是阿力（彥祖）對這場戲的理解。

  瘸腿老人一眼就瞧見了昆哥，正準備過去時，突然發現車上又下來一個陌生人。

  他止住步伐，抬手扶著眼睛，探身仔細一瞧，然後扭頭就走。

  「卡！」

  就在這時，溫正突然叫停。

  所有人都覺得溫正有些莫名其妙，戲份明明對著的啊，眼睛老頭看見陌生人阿力後就該掉頭就走，然後再被昆哥叫，雙方開始一問一答。

  王思思一直待在溫正身邊，看到這裡時也不由皺了皺眉。

  昆哥的扮演者劉華則直接問道：「導演，沒出什麼問題吧？為什麼叫停？」

  看似虛心請教，但在場的人都察覺到話里的不滿。

  演員進入角色該有的狀態不能說難得，但也是再而衰三而竭，剛才劉華明顯是入戲了，被人打擾自然不爽。

  溫正站起身說道：「不對，眼鏡老頭的反應不對。」

  眼鏡老頭是一名經驗豐富的群演，再聽了溫正的話後，面露不屑地笑問道：「我拿到的劇本就是這樣的。甚至我還加了扶眼鏡的動作，這才是一個近視眼在夜裡該有的反應。怎麼就不對了？你要是覺得我不該扶眼鏡，那我改就是了，你說怎樣就怎樣嘍，反正你給錢了。」

  話說得不卑不亢，對溫正這個新人導演的鄙夷，也是昭然若揭。

  溫正呵呵一笑，先肯定道：「不管是扶眼鏡，還是彎腰探身去看，都沒有任何問題，可以說發揮的十分出色，像一個近視眼該有的反應。」

  劉華與彥祖對視一眼，皆面露驚訝。

  導演這是要講戲？

  不！一個歌手要給老群演講戲？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幾天在私下裡女主阿芬的扮演者馮沁，一直都時提前讓溫正教了，自己琢磨後又練了數次，這才拍與阿力的對手戲。

  劉華與彥祖的演技本都不差，再加上馮沁的暗中努力，因此前面的拍攝可以說十分順利。

  眼鏡老頭聽了溫正的誇獎，不由暗暗有些得意，覺得溫正還是識貨的，起碼能聽進去他對戲份的理解。

  緊接著，溫正話鋒一轉道：「可是你看清陌生人阿里後的反應不對，不該那麼平淡。」

  「試想一下，你老闆昆哥都不知道廚房的具體位置，為什麼？不就是為了安全嗎？可他現在突然帶了個陌生人來，你看清後的第一反應絕對是驚慌，然後才是轉身小跑。此時你心裡想的，應該是立即與老闆裝作不認識，迅速離開現場，因此起碼要比你走出來的時候動作快一點吧？而你剛才是轉身就走。」

  溫正見老群演要反駁，立即補充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根據整部戲的設計，你這個角色沒有那麼深的城府，因此這裡的驚慌與下意識的逃離是必然，更不能裝作若無其事。」

  一番話下來，老群演啞口無言，現場不少人已瞠目結舌。

  彥祖更是悄聲對劉華說道：「劉哥，你確定他是個新人導演？這幾天我可偷偷觀察了，他對片場的把控可謂是經驗老道，現在來看，他對細節的要求更是變態。看來咱們這次要轉運了。」

  劉華瞥了眼彥祖，提醒道：「咱做好自己的事。」

  幾分鐘後。

  老群演琢磨了一會兒溫正的話，現場繼續開機拍攝。

  昆哥與阿力下車。

  戴眼鏡的老頭駐足看清了阿力，不由「啊」了一聲，趕忙轉過身整個人僵了一剎那，然後才慌慌張張地轉身就走，奈何腿腳利落，因而快步走起來的樣子有幾分滑稽。

  但片場沒人敢笑。

  因為溫正還沒喊停，就說明戲沒問題了。

  也因為他們都看出來，老群演現在的表現確實比剛才的反應要真實許多。

  王思思偷瞄一眼溫正後，收回目光時，眼裡滿是驕傲。

  鏡頭中。

  昆哥見自己的老夥計慌慌張張地就走，便趕忙喊到：「哎，哎哎。」

  眼睛老頭聽見昆哥那熟悉的聲音，心緒稍定，這才回頭，但也只是側身站著，腳依舊不停地往後挪著碎步，指著阿力，眼神自阿力轉向昆哥，緊張地問道：「他，他是誰？」

  「阿力，」昆哥回答一句，又補充道，「管車的。」

  眼睛老頭瞬間如釋重負，抖著雙手長嘆道：「哎呀，先通知一聲嘛，想嚇死我呀。」語氣中的抱怨、埋怨，以及劫後餘生的那種釋然，甚至是面部表情，肢體動作都處理的十分到位。

  「好啦好啦，先上去看看。」

  劉華安慰著，雙手扶著眼睛的肩膀，催促著他趕緊上樓。

  眼睛沒再說話，但一臉無語、無奈，甚至是不爽。

  「卡！」

  溫正大喊，「過！下一場準備！」

  所有人如釋重負，又開始忙乎著轉場事宜。

  老群演小跑至溫正跟前，笑眯眯地問道：「導演，剛才這段怎麼樣？」

  溫正笑道：「不愧是老演員，完全不輸那些專業的科班生啊。」

  老群演哈哈笑道：「混了幾十年，每別的，就生活閱歷多些。不過還是趕不上導演你這雙慧眼吶，剛才我都沒忽略了人物心境的變化，你之前當歌手簡直屈才了，分明就是天才導演嘛。以後有合適的戲，我保准隨叫隨到！」

  溫正笑著應下。

  說實在的，這個群演的演技也是出乎他的預料，今後能照顧到肯定是要多照顧點。

  專業演員看不上他這個新人導演，他還嫌如今龍國的那些所謂專業演員，演技差呢！連一個群演都不如的人比比皆是。

  劇組轉場至樓上。

  一段樓道戲份過後，來到「廚房」外。

  眼鏡老頭按了門鈴，昆哥又拍了拍大門，裡面毫無反應。

  鏡頭隨著臥底阿力的目光掃去，看見了門口的攝像頭，在昆哥不耐煩地再次拍門後，一個傻裡傻氣的年輕人與他們隔門相望。

  昆哥呵斥道：「開門吶！」

  大門從裡面打開，昆哥不滿地嘟囔道：「傻了吧唧的，發什麼愣！」

  待大門關上。

  鏡頭隨著阿力的視角再次看見了門後的兩邊安裝著的數把鎖。

  緊接著鏡頭來到屋內，也就是所謂的廚房（制D工廠）內部，儼然像是一間堆滿雜貨的屋子，只是中央擺著一張大桌子。

  桌上的塑料盆里或是白色膏狀物，或是白色粉末，除此之外有一些看起來就很專業的東西。

  角落裡的趙鑫一臉得意。

  因為布景工作是他按照溫正的要求完美還原。

  為了這一場戲，他可是提前好幾天就來這邊布置場景，為此還向培訓基地里的專業人士討教了不少。

  他敢說，不管是犯罪分子還是警察，都不會從這場面里挑出任何毛病。

  鏡頭中。

  昆哥火急火燎地來到桌邊，問道：「怎麼樣？」

  眼鏡老頭的另一名助手，將一個紅色的塑料盆遞了過去，隨口答道：「凝固不了。」

  昆哥扶著塑料盆晃了晃裡面的白色膏狀物，略顯無奈地說道：「怎麼會凝固不了的啊。」說著又俯身去聞桌上的白色粉末。

  很快他便找到了問題所在，用一根煙點燃了一小堆白色粉末後，眼睛老頭詫異道：「誒，是鎂呀。」

  「鎂是銀灰色的。」

  昆哥十分專業地糾正，接著又斥責道，「是硝酸鉀，你中學沒有學過嗎？」

  眼鏡老頭尷尬地直撓頭。

  昆哥又問：「在哪買的？」

  此時，作為臥底的阿力只能在一旁看著。

  忽然鐵門發出了一聲悶響，好像是遭到了什麼沉重的撞擊。

  劇組人員聞聲望去，皆一臉懵逼。

  鏡頭下的幾人入戲太深，仿佛沒聽見門外的聲響，繼續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還不是在XX那家買的。」

  眼鏡老頭的住手答了一句。

  「一定是拿錯了，馬上再和，要不就來不及了，趕快！」

  昆哥只是催促著，並沒有問責。

  「特麼的！」

  眼鏡老頭罵了一聲，發狠道：「明天我要把你鋪子給燒……」

  話沒說完，他突然停住，扭頭看了眼門口，又呆呆地朝著溫正望去，一臉尷尬。

  此時大門已經撞了不下五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激烈，但由於溫正一直盯著現場沒發話，所以誰也沒敢出聲提醒。

  眼下演員停了下來，溫正也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門外的異常。

  趙鑫搶先道：「不會是哪個醉漢吧？」

  溫正看一眼角落裡的牛耕。

  後者心領神會地起身去查看，其實他聽出來了，撞門的應該是破門錘，只是他想不通，誰會用這東西大半夜的來撞門？

  「別撞啦！」

  牛耕喊了一嗓子，門外果然沒了動靜。

  待他剛打開演員剛才鎖住的那幾把鎖，大門應聲而倒，要不是他反應快，準備厚實的大門砸中不可。

  「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蹲下！雙手抱頭！」

  「全部蹲下！」

  嘈亂的厲吼聲中，一群全副武裝的人員破門而入，其中還夾著幾個便衣，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屋內每一個人。

  牛耕距離大門最近，率先被兩人用槍抵住腦袋，然後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趙鑫見對方破門而入，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誰曾想剛站起來走了兩步，瞧見對方手裡拿著的東西後，趕忙十分乖巧地抱頭蹲下。

  沒用到一分鐘，屋內所有人都被制住。

  一個便衣進屋後，掃一眼門後的幾把鎖，喃喃嘆道：「難怪這麼結實。」

  當他將目光投向屋內時，先是一驚，繼而詫異道：「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這裡有人干違法的勾當，沒想到你們竟然還拍教學視頻！這是想幹嘛？害人不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