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不是只有你才能扛起這個家

  話說溫正滿載而歸，其母親看著滿滿一車菜肉，當下又心疼起來。

  她皺眉佯怒道：「又不辦酒席，買這麼菜乾嘛，得虧是你這車廂小，不然我看你能將整個菜市場搬回來，咋就不會過日子呢。」說著她沖林清歌笑了笑，轉而又冷著臉問溫正道：「花了不少錢吧？」

  溫正笑道：「沒多少，也就幾萬塊錢。大過年的，家裡不是還有醫生嘛，咱也不能太那啥不是。」

  其實溫正真不覺得有多貴，就這一車菜所花的錢，若是放在藍星，單是那三隻羊就差不多花完了，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物價，尤其是這種小地方的物價，是真的感人。

  林清歌也笑著幫腔道：「阿姨，溫正這麼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您可別忘了，現在家裡的廚子是他。」

  有了林清歌開口說情，溫正母親臉上頓時泛起笑容，哪還能再說什麼。

  溫正趁機說道：「等吃過中午飯，我出去挨家給還錢，完事將所有人都請過來吃飯。家裡的事辦完後，就輪到沈三了，等這邊所有事情都解決，咱們也該送我爸去帝都醫院。」

  一提起沈三，他母親的臉上頓時又泛起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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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溫正做好一桌飯菜。

  兩醫生看著滿桌豐盛的菜式，忍不住連聲說著感謝，畢竟他們能接這活，東家給的本身就很多，哪怕是讓他們吃幾天泡麵，他們都不可能有半點怨言。

  現如今溫正還如此客氣，反倒讓他們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眾人吃飯時，溫正又給父親開起了小灶，偶爾上桌給人倒酒時，醫生推辭不過只得小酌了一杯。

  醫生見溫正也不容易，便出言安慰道：「你父親的病其實不打緊，目前主要是身體太虛弱，還有心理狀態不好。沒事你多去開導開導，只要他積極配合治療，我想不出三天，你父親下地行走完全沒問題。」

  溫正聞言也是由衷地說了聲謝謝。

  事情逐漸朝好的方向發展，整個家逐漸有了些精氣神，這是他希望看見的事。

  當他端著精心準備的飯食來到父親床前時，病床上那個骨肉如柴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瞳孔緩慢地聚焦著。

  「爸，吃飯了。」

  溫正輕聲說道。

  溫洋呆呆地看了溫正許久，這才有氣無力地說了第一句話：「回來了啊。」

  儘管溫正變化很大，儘管他的意識還有些模糊，但經過仔細辨認，他還是認出了眼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就是自己的兒子。

  溫正捧著碗說道：「昨天剛到家。這是我熬得秘制粥，您嘗嘗？」

  溫洋看了眼伸到嘴邊的勺子，艱難地搖了搖頭，用無比虛弱地語氣說道：「回來了就好。這也是我的意思。」

  說至此處，他輕嘆一聲，同時仿佛在蓄力。

  過了幾息後，他接著說道：「我有兩份保險，受益人都是你，我讓你媽把你叫回來，就是想當面給你叮囑下，等我死後，其中那筆一百多萬的賠償款你先拿去還帳。另外一筆五十多萬的賠償款，本來我是想留給你媽跟你妹妹生活，不過你那缺口還太大的話，你就先拿去用。家裡的事你別擔心，你媽她有辦法。」

  溫正鼻子一酸，正要開口說話，溫洋忽然伸出那皮骨貼在一起的手，猛地按住他的小臂。

  溫洋叮囑道：「路是你自己選的，我跟你媽其實並不怪你，以前只是想讓你安安穩穩地當個普通人，現在我也想通了。人這一輩眨眼就過去了，有幾個人敢活成自己期望中的樣子？你比我強，這已經很好了。不管你將來能不能成名，我都希望你能走正道。」

  溫正眼眶泛紅，淚水在眼裡打轉。

  雖然嚴格來說，他跟著一家並沒有什麼關係，但自從他被王大天等人當做棄子後，這個家對他可謂是毫不保留地傾盡所有。

  溫洋殷切地注視著自己的兒子，笑道：「你也聽我一次，送我回去吧。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沒有治療的意義，別浪費錢。」說罷，他緩緩閉上了眼睛，仿佛是在平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溫正此時早已淚流滿面。

  他放下手中的碗，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病床上的溫洋，聽見那逐漸消失的腳步聲，一聲嘆息細若蚊蠅，但其中的複雜滋味，只有他自己清楚。

  沒有人甘願赴死，只是因為有比自己生命更值得的東西。

  轉瞬間，溫正拎著兩個旅行袋再次進屋。

  他粗暴地扯開袋子，將二百多萬現金盡數倒在地上，嘶吼道：「你睜眼看看！」

  這一幕讓溫洋錯愕不已。

  屋外的林清歌等人也是匆忙被吸引而來，他們以為溫正與他父親又吵了起來，可走至門口時，看見眼眶通紅的溫正，以及地上的現金，他們又悄悄退了出去。

  林清歌輕聲安慰著眼角噙滿淚水的家庭主婦。

  小姑娘劉子月則很懂事地說道：「哥哥帶錢回來了，我爸馬上就能去醫院，沒事的。」

  林清歌笑著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心中不禁感慨，幾兩碎銀，何至於此？

  她想不通，但卻知道這個家先前是有多不容易。

  屋內。

  溫正有些惱怒地說道：「我告訴過你早還清那筆帳了，你偏不信，非要作踐自己，裝什麼偉大！裝給誰看！別說這幾百萬了，就是上億我也拿得出來，你總想著為我好，可你知道家裡過得是什麼日子嗎！你為什麼就不信我一次！」

  溫洋無言以對，只是呼吸有些急促。

  溫正再說道：「你要是真為了我好，就老老實實吃飯，積極配合治療，過幾天送你去帝都的大醫院，只有你的病完全好了，家裡人才能喘口氣。說來說去，不就是錢嘛，你兒子我現在不缺錢！用得著你賣命？！不是只有你才能扛起這個家，我也可以！」

  溫洋望著眼前的溫正，嘴角不禁泛起苦笑。

  這一幕他再熟悉不過了，當初這小子還在上學時，就沒少跟他嚷嚷著較勁，這些年過去了，還是一點都沒變。

  不過這一次，他顯然是服氣了，也很欣慰。

  自己兒子長大了。

  溫正見他精氣神有所好轉，便主動給了台階，走上前重新端起碗來說道：「吃飯。」

  這一次，溫洋並沒有拒絕，雖然依舊吃的不多，但好歹願意主動吃飯了。

  飯後。

  溫正拎著現金與欠條，出門而去。

  林清歌閒來無事，便也跟著去湊熱鬧，順帶看一看沿途的風景，用她的話來說，這才不枉此行。

  第一站，溫正便來到牛耕家。

  溫正豪擲六十萬，不僅還了那二十萬的帳，還用四十萬將自己父親那破貨車又買了回來。

  幾番推辭下，牛耕只收了五十萬。

  他明白溫正多出十萬收回貨車的意思，但他可不是挾恩圖報的人，左鄰右舍誰還沒個困難時期？幫一把而已，再正常不過。

  隨後，溫正又去給其他親戚拜年，還帳之餘，被問最多的話題有兩個。

  首先便是他與林清歌的關係問題。

  每去一家，別人都會問上一句，這是你女朋友吧？你小子好福氣啊，什麼時候辦喜事？

  到了這個時候，林清歌總會給足溫正面子，一言不發地坐在溫正身邊，只以微笑應對，絲毫沒有先解釋的意思。

  而溫正總是不勝其煩地解釋道：「這是我朋友，也是我老闆，這次多虧了她找醫生來……」

  往往等溫正說完，林清歌又才補充一句：「其實也算是合作夥伴。」

  一種親戚聽見合作夥伴四個字，頓時紛紛感慨，溫正真有本事，在外面都當老闆了。

  於是乎，第二個話題便隨之出現。

  「電視裡唱《青花瓷》的那個大明星真是你？」

  面對這個問題，溫正也沒什麼好隱瞞，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下來。

  在一陣驚嘆聲中，緊接著就是簽名合影。

  在這時，總有人會替他說句公道話：「當年你爸不讓你去參加什麼練習生，我勸過他，說你打小就聰明，長得也不差，肯定能混出名堂吧，嘿，他偏不信！你看吧，現在你都能上春晚了，等他病好了，我可要拿這事去揶揄他。你爸那人就是太倔，你現在有大出息了，就別跟他一般見識，咱農村人沒什麼見識嘛，不能跟你們年輕人比。」

  如此大半天下來，溫正還差幾家沒去。

  當晚，其母親在兩邊房子各添了一張床，倒也勉強解決了住宿的問題。

  一夜無話，隔天清晨溫正再次出門，拜年加還債，順帶著請客。

  就在他跟林清歌走後不久，一輛寶石捷帕拉梅拉緩緩停在了他家門口，其後還跟著一輛黑色大奔。

  沈三從後車上下來，小跑著給前車開門。

  於志江一身便裝下車，望著眼前的三間土房不由皺了皺眉頭，問道：「就這家？」

  「沒錯，就這家。」

  沈三諂媚地笑著回應道。

  於志江隱隱有些不爽地說道：「人家都這樣子，你還真是……唉，算了，既然來了，那我就幫你把這事擺平。去，把錢帶上，咱們還是先禮後兵。」

  遠處。

  溫正母親早注意到了沈三，眼下溫正不在家，她只好硬撐著站了出來。

  「沈三！你非要逼死人是不是！」

  她怒吼著。

  沈三小心翼翼地越過自己老闆，憤憤然道：「是誰要逼死誰？！你兒子做事不講究，我可不一樣，最多再給你補十萬塊錢，你家要還糾纏不休，可別怪我真翻臉！你兒子呢，讓他出來說話！」

  於志江不滿地望著沈三，質問道：「怎麼是十萬？我給你準備了二十呢！」

  沈三賤兮兮地笑道：「他家還欠我十二萬呢，我已經給他家免了兩萬，相當於二十萬買他家地和房子，差不多了。」

  於志江有些無語，心想著帶這麼個玩意去帝都發展，是不是真的合適。

  但腦海中思索一圈，他身邊還真沒有比沈三更合適的身邊人了，別的不說，沈三給他辦事起碼是真的盡心盡力，這些年就沒出過岔子。

  他輕嘆一聲，走上前說道：「你家誰做主？讓他出來說話，今天這事得有個了結。」

  溫正母親看著他緩緩走來，又看見他身後的沈三，以及一群脖子上都紋龍畫虎的大漢，瞬間就慌了，隨手拎起一根木柴便砸了過去，嘶吼道：「逼急了，我跟你拼命！」

  那塊木柴被於志江躲了過去，但這舉動卻是激怒了他身後的幾個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