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螳螂捕蟬
2024-06-02 10:02:40
作者: 青魚鳥
明明只有一步的距離,卻感覺兩人隔了千山萬水,落空的手在空中劃出淒涼的弧線, 看著瞬間暴起的桑落, 陸寒琛皺緊的眉頭似能夾死一隻昆蟲,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 乾燥的同時還慘白的似病重已久。
穿過窗簾的夜風, 拂起桑落肩頭的髮絲,滲入桑落的每一寸毛孔, 頭頂的燈光在桑落的腦後形成一道光圈, 令桑落本就清純的面容,增添了不食煙火的清高, 仿佛上帝遺落在人間的天使,但只有桑落清楚, 她不過是披著羊皮的狼。
從起初的驚慌失措,到現在的怒目而視,是兩人不約而同的撒謊, 也是他們互相猜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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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無形的冰牆橫亘在兩人之間,陸寒琛很想敲碎它,和桑落敞開心扉, 可無論他如何撞擊,桑落和他已經分為兩個世界的人。
夜色如此深重, 兩個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人卻還沒有一絲要相互取暖的想法。
桑落垂了眸子沒有看他,微弱的光芒在眼瞼處投射出了細細密密的剪影,是她獨有的溫柔。
她也不想要看見他,至少現在。
只要一想到陸寒琛居然派人監視自己, 內心那一點點將為人妻的喜悅就好像是被澆滅了一般, 毫無喜色。
「很晚了, 還是早點睡吧。」她聲音輕輕, 在夜色里像是擲入海里的一顆小小的石子,
很快被寂靜所淹沒。
陸寒琛倔強的抱緊了她,他知道桑落只是想要逃避, 讓這個問題就這樣不了了之, 可是桑落做得到, 他不可以。
「就那麼難嗎?」同他坦言以對就這麼難嗎?他們明明是最親密的愛人, 現在卻連一個陌生人都不如。
陸寒琛的聲音乾澀, 收緊的手指隱隱爆出青筋,他從沒像現在這樣狼狽過。
商業場上的戰無不勝到了桑落這裡似乎都成了笑話一般,起不了一絲一毫的作用, 他甚至有時候會羨慕宋星辰,可以做她推心置腹的那一個唯一。
因為陸寒琛的話,桑落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瘦弱的身形怎麼能夠想像其中已經孕育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那是她和陸寒琛相愛的結晶。
桑落不有自主的想要用手撫摸小腹, 猶豫不決的她此時真的需要一個人來告訴她,究竟要往哪裡走才可以不這麼痛苦。
可修長的右手到半空卻有像是被牽引住了一般, 停在半空中無從所適, 她不能猶豫。桑落穩了穩心神,沉了聲音沒有理會陸寒琛的質問。
「睡吧, 明天早上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不是嗎? 」
陸寒琛身形一震,沒想到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桑落還是選擇逃避和隱瞞,某種不可抑制的流露出失望和苦澀,明明桑落這個人就在眼前,甚至就在懷中, 他們之間卻像是隔了銀河一般遙遠。
鬆開了環著桑落肩膀的雙手,陸寒琛漸漸抽離了桑落, 真正同她拉開了距離。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悶和鬱結,溫暖的胸膛就這樣離桑落而去,她甚至有些貪戀的想要重新撲進陸寒琛的懷中,抱著他, 告訴他自己是懷了他的孩子。
可是,她如何能違背初心就這樣投入陸寒琛的懷抱?
「你早點休息,我還有一些公事沒有不處理完。」陸寒琛凝視著桑落的背影,聲音低沉不失體貼, 眸子裡有濃的化不開的溫柔, 這哪裡還是那個殺伐決斷的陸寒琛, 不過是一個愛而不得的可憐人。
桑落緊緊的咬住自己的下唇, 好像這樣就可以抑制自己內心的衝動和迷茫, 她微微的點點頭表示了解。
隨後還是邁開了腳步走向了臥室,她很感謝陸寒琛沒有進一步的質問,給她留了那一點可以轉身離去的體面。
明媚的眼眸到底蓄上了滿滿的晶瑩, 欲墜不墜惹人垂憐,可惜陸寒琛是看不見了。
待到桑落走進了房間, 客廳的陸寒琛站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走近了廚房塵封的酒櫃,他已經很久沒有在家裡喝過酒了, 今夜卻想要麻痹和犒勞一下自己。
陸寒琛拿著高腳杯臥進了沙發,客廳的燈被重新熄滅, 沒有邊際的黑暗籠罩著這個在白天無比挺拔的男人。
此時此刻的陸寒琛就像一隻獨自舔舐著傷口的野獸,他本沒有體會過溫暖, 過去的日、日夜夜都是如此過來的,而在有了桑落之後, 這樣的時刻卻變得如此難熬。
沒有桑落,他又怎麼能夠忍受這無盡的孤獨。
高腳杯中的紅酒隨之搖曳, 陳年的酒香瀰漫,像是在掩蓋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陸寒琛抿了一口,不為別的,只為消愁罷了。
婚期已近在眼前, 而他和桑落的心好像還沒有達到能夠結成連理的水準,究竟要如何才能能夠消除他和之間桑落無形的屏障?
而回到房間的桑落又何嘗能夠安眠, 沒有了陸寒琛的體溫,整個床鋪的溫暖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連帶著她自己的體溫也在漸漸從她身體裡剝離開來。
黑暗籠罩著她, 寒冷環顧著她, 她真的好冷也好累,原來背負著對一個人的仇恨會讓人這麼累。
桑落眼睛一個酸澀, 幾滴眼淚又不聽話的從眼眶中滑落, 微微拂過桑落的臉頰, 帶著一絲冬日的寒氣,又冷又澀。
她緊緊抓住被角,想要汲取鵝絨被中殘存的那一絲溫暖,卻依舊無濟於事。
桑落知道, 今夜, 陸寒琛是不會回來了, 就像陸寒琛知道, 桑落不會來找他一樣。
他們是互相最了解對方的一個, 自己卻又
是最倔強的一個, 他們在一起時甜如蜜糖,對在一起時,誰也不願意就此低頭。
桑落睜眼看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繁複的吊燈在她眼裡倒映。
眼角的淚痕還猶新, 空洞的眼眶裡卻已經沒有了想法和情緒。
在黑暗之中,麻木充斥著她全身。
仿佛只有這樣放空自己,她的心臟那裡才不會感覺隱隱作痛。
有時候桑落也會想,為什麼偏偏是陸寒琛?
要是換作別人, 她一定能夠狠下心腸毫不在手,而如今在傷著陸寒琛的同時, 卻也將自己逼近了懸崖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