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留下來照顧他
2024-06-02 10:01:15
作者: 青魚鳥
慘白的燈光,永遠帶著冰冷氣息的過道,雖是綠意卻沒有絲毫生機盎然的盆栽,熟悉的消毒水味,閃爍著手術中的隔離門,這個世界總是那麼冷漠,即使陸寒琛緊緊的擁抱著她,小寶依偎在身旁,桑落還是忍不住顫抖起來
同樣的白大褂, 不同的面孔, 就如同世界給人的感覺,熟悉又陌生, 緊盯著前方的桑落,在看到隔離門打開後,率先站起身迎上去,含著期待的目光看著走出來的醫生護士,張望著門內的場景。
摘下口罩的醫生,在桑落急切的衝上前後,誤以為桑落是家屬,拿著病曆本遞給桑落,指著空白欄說道:「你是家屬的話,需要在這裡簽個字,病人現在急需輸血治療,有些風險需要和你們說清楚。」
關注點只在桑少海需要輸血的桑落,毫不猶豫接過病曆本,快速的在其上籤好字遞給醫生,看著桑落只簽了名字,並未註明和桑少海的關係, 醫生理所當然的在關係欄中勾選了配偶,注意到這一點的陸寒琛,眸色暗淡了幾分。
「醫生,少海情況怎麼樣?」情急之下,連基本禮儀都忘記的桑落,見拿著病曆本的醫生走進搶救室里,將要重新關上門,下意識的死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語帶懇切的詢問道
十分理解桑落此番行為的醫生,和顏悅色的給予了桑落一個安心的笑容,富有感染力的親切嗓音, 聽到桑落耳里如同安魂曲一般,說道:「所幸中的刀傷都沒有傷到要害,只是失血過多, 陷入了虛弱狀態, 我們會對症處理的。」
說著,醫生拍了拍桑落聳拉著的肩膀,給予基本的鼓勵和撫慰後, 便轉身回到搶救室,桑落也扯起一抹輕鬆的笑容,欣喜的抱住小寶, 隱忍的淚水瞬間湧入眼眶, 但沒等它匯聚,就被桑落硬生生的逼回去。
看著全身心都投入在桑少海身上的桑落, 陸寒琛說不出的酸澀,卻又無法出口說什麼,只是心裡出現了危機感,從前無論桑少海如何糾纏,桑落都會主動的推開他,如今桑落雖沒有離開陸寒琛,可心裡根本沒有他。
不知從哪生出勇氣,陸寒琛手指伸直又蜷縮了幾番後,最終還是落在桑落的手腕處,動作小心翼翼的拉起,說道:「落落,既然小海已經沒事,我先帶你和小寶去擦藥, 耽擱下去,會延誤養傷時間的。」
隨著陸寒琛的拉扯而揚起的手掌,總算將它的腫脹映入桑落的瞳孔里,接著感官也傳來疼痛感,縱使將綁匪乙打倒,但再如何她也是個女性,又如何毫髮無損的取得勝利。
從表面只看到桑落頭髮雜亂的披散在肩頭,卻不知衣服的遮擋下,手臂腹部以及背部, 都有著不同程度的淤血的傷痕,那是被綁匪乙拳打腳踢出來的, 微皺眉頭, 桑落說道:「不用,我想等少海平安出來, 我想留下來照顧他。」
聽到桑落的話,陸寒琛的手無力的往下垂了垂, 還是沒有放開桑落的手, 眉眼輕揚,睫毛顫動,乾燥的嘴唇張開一條縫隙,勸說的字眼還未出口,就看到桑落堅定的眼神後,潰不成軍。
「落落,我知道他為了你和小寶受傷,你心懷感激,但是這份人情就當作我欠他的,我會派人來照顧他,我們先去擦藥好不好? 」如同裝扮出來的狼外婆,陸寒琛一點一點的誘哄著桑落,甚至眼裡透出些許卑微的說道。
鬆開陸寒琛的手,桑落動作輕柔的撫摸著小寶的傷痕,又將小寶的頭髮理順, 才抱起他放入陸寒琛懷裡,說道:「你帶小寶先去看傷,我在這等就好。」
看著明顯沒有給他商量的餘地,也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的桑落,陸寒琛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幽黑的瞳孔,潛藏了他內心咆哮的雄獅,額角的青筋瞬間暴起,奔流的血管,好似下一秒就會爆炸般的拉扯著陸寒琛的神經。
無形中陸寒琛感覺,她和桑落之間,被桑少海隔出了一條鴻溝,深不見底的深淵,仿佛有著魔力, 將他吸引住, 但最終陸寒琛還是險險的穩住了心神,將懷中的小寶抱穩,轉身對桑落疑問道:「落落,你確定還會和我結婚嗎? 」
在這種時候,陸寒琛居然還牽掛著結婚的事,心中感到憤慨的桑落,咬了咬嘴唇,想駁斥陸寒琛幾句,可是在看到陸寒琛透著傷感的背影,桑落將話咽回肚裡,心中豆粒大小的歉意,一點點的膨脹, 最後以驚濤駭浪之勢席捲她。
「寒琛,我知道有些忽略了你的感受,可是我的道德品行告訴我,此時我不能離開,若是我當時拒絕得再徹底點, 他就不會牽扯進來, 更不會受傷, 你明白嗎? 」主動邁過鴻溝的桑落,指尖還沾染著桑少海的血漬,試圖解釋道。
扭頭看著拽著他衣角的芊芊玉指,陸寒琛感覺他的肺部被子彈擊穿了,冷空氣,呼啦啦的灌入,然後又快速的逃走, 閉緊眼睛的陸寒琛,臉部線條緊繃,沒有直面得到答案,陸寒琛的心往下沉了沉,最後跌入寒潭。
見到桑落和陸寒琛陷入了僵持狀態,識相的林清明,自覺的抱過小寶, 悄然的退場,將空間留給他們,但是沒了其餘人的填充,冷清的過道里,互不搭理的桑落和陸寒琛,慢慢石化。
感到窒息的陸寒琛,再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回過身來摟抱住桑落的肩頭,手指陷入桑落的肌膚里,神情透著凝重和認真,打破沉默的問道:「我不需要你在這裡解釋, 你只要回答我, 你還會和我結婚嗎? 」
「嘶」,被陸寒琛握住痛處的桑落,倒吸一口氣,玲瓏精緻的五官, 皺在一起, 嘴角抽動的桑落,努力使她的表情看起來自然,回答道:「你捫心自問, 真的不需要我的解釋嗎, 陸寒琛, 從頭到尾, 我和你結婚的事, 都與少海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