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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廬山論道,水調歌頭

2024-06-02 08:41:47 作者: 托馬西小火車

  第二天,慧遠大師帶著林凡、道清來到虎溪旁迎接江州刺史桓伊。山道上遠遠走來一個老者,身形瘦削,鬚髮花白,身後跟著一名隨從。這老者就是桓伊了。

  

  桓伊和慧遠大師遠遠的拱手寒暄,林凡和道清也隨著行禮。

  桓伊開懷大笑,「林凡小友數年不見,越發英武不凡了!」

  「前輩說笑了,晚輩慚愧。這位是晚輩的師妹,道清。」

  「哈哈,老夫可沒有說笑!當年共吟《梅花三弄》,令老夫至今難忘。今日再次相見,看來你我緣分不淺,不知此次能否有緣,再與小友彈琴作詩?」

  「承蒙前輩不棄,晚輩十分榮幸。晚輩的師妹道清,曾專修音律,對音律一道比晚輩更為精通,前輩如果有雅興,師妹可用古琴應和一二。」

  桓伊:「哦?那真可謂同道中人了!」

  慧遠大師:「看來貧僧今日有耳福了。」

  眾人開懷大笑,一同上山去。眾人在東林寺中用過齋飯,已經是傍晚時分。桓伊提議道:「寺中環境清幽雅致,但四面環山,少了幾分豪情。不如登上山巔,一覽山河壯麗,與同道中人暢談幽情,探尋大道,吟唱抒懷,豈不美哉?」

  慧遠大師擊掌贊同,林凡和道清幾人也正有意遊覽一番廬山的奇美風光,當即表示願欣然同往。

  香爐峰就在東林寺南,在寺中就能遙望峰頂,峰頂狀如香爐,又常年環繞在雲霧之中,像是焚香不斷。

  登上峰頂,峰頂有一大片平整的巨石,眾人就在巨石上席地而坐,廬山風光盡收眼底,北面的長江像一條巨龍蜿蜒而過,南面的宮亭湖靜若處子。西方的雲霞似錦,東方的天空中已經升起一輪淡淡的圓月。不遠處有兩座山峰比肩而立,直入雲霄,就叫雙劍鋒,一條飛瀑從雙劍之間流出,真如後世詩仙李白所言: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桓伊豪情頓生,道:「此情此景,足以騁懷!眼下正是初夏,草木蔥蘢,再奏《梅花三弄》似乎不合情境。我與林凡小友當初一見如故,多年後再見更覺知音難覓,老朽願奏一曲《高山流水》,附庸古人之風雅,也正合眼前情境。」

  道清從儲物的紫水晶中取出古琴,「彈奏《高山流水》還是要用古琴。」

  桓伊接過古琴,放在石台上,十指撫住琴弦沉靜片刻,然後忽然一撥,悠揚婉轉的琴音就從指端流出,飄蕩在香爐峰之上。琴音與周圍的高山流水融為一體,如奇峰聳立,大江奔騰,如雲蒸霞蔚,松濤陣陣。清風徐徐,仿佛將琴音送達天界。

  道清取出長笛,笛音清脆,琴聲悠揚。

  遠處鶴鳴峰上,一群群白鶴仿佛受到指引,在空中盤桓高鳴,遠遠的應和著香爐峰上的天籟之音。群山之間的雲霞在日月的光輝下,變幻莫測。

  此情此情,讓人感覺好像已經遠離了紅塵俗世,置身仙境之中。

  但林凡知道這都是錯覺。他一路走來,經歷了太多血腥廝殺,見過太多無法化解的愛恨情仇。林凡心中有所感慨,拔出軒轅劍,一邊高聲吟唱,一邊運劍如飛,在不遠處的巨石上留下字跡:

  蒼山披日月,縱歌彩雲間。清風白鶴相邀,聲聞達九天。極目騁懷怡情,青天幾點寒星,淡淡明月圓。紅塵多流離,恰似商與參。

  智者水,仁者山,全乃天。天有情乎?萬世繁花皆雲煙。千古帝王將相,不過幻夢一場,古今皆是然。世事多憂苦,不如山與川。

  林凡一邊舞劍吟唱,一邊在巨石上留下字跡,桓伊的琴曲漸漸高亢,像涓涓細流匯集成大江奔騰,像點滴山泉匯成瀑布從萬丈絕壁上一躍而下。道清的笛聲應和,空靈唯美……

  琴音終於停住,西方的霞光呈現出紫紅色,如無數道貫穿天地的劍氣,將天邊的雲都染成一片紫紅。山谷中的雲霧匯聚成龍鳳龜麟種種瑞獸的形象,久久不散。東方天空中,淡淡的圓月已經升起,宮亭湖湖面上波光粼粼……

  香爐峰上眾人久久沒有出聲,還沉浸在美妙的琴音和美景之中。林玄和白璐對琴音和大道的領悟稍差,只覺得渾身一陣激靈,汗毛倒豎,仿佛被清泉甘露從內到外沐浴了一遍。

  慧遠大師擊掌讚嘆道:「今日聽聞仙曲,勝讀十年經書。」

  桓伊眼中濕潤,起身對林凡和道清拱手行禮,「老朽謝過兩位小友!世人皆知老朽擅吹笛,今日撫琴,實在是沾了二位的靈氣,才能如此酣暢淋漓。」

  林凡和道清回禮,「前輩過謙了,晚輩不敢當。」

  桓伊:「從第一次相見,老夫就沒以前輩自居。小友年紀雖輕,但胸懷氣度猶勝我輩,令老夫汗顏。你那最後一句『世事多憂苦,不如山與川』最合老夫心意,令老夫退隱之心又盛幾分。」

  慧遠大師:「說到詩文,林凡小友確實令貧僧自嘆不如!『蒼山披日月,縱歌彩雲間』已經豪情萬丈,『智者水,仁者山,全乃天』則是引用儒道兩家之經典,全篇亦透露出小友悲天憫人之心,難得難得!格律上,亦不同於現有的所有詩文,令人耳目一新!」

  林凡這是取了後世詞牌水調歌頭的格律,在這個時代還沒有出現。「智者樂水,仁者樂山」是孔聖的論述,「全乃天」是老子在道德經中的論述。道德經云: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沒身不殆。

  明悟大道常理的人是心懷寬廣無所不包的,無所不包自然坦然公正、沒有私心,如此就臻於天道,與天道一樣萬古長存。

  「全乃天」,森羅萬象、無所不包才是天道。鷹擊長空,魚翔淺底,龍飛九天,螻蟻在穴,萬物並作。日月運行,陰陽晦朔,滄海桑田,人心幽微,皆是天道。天道不是只有和風細雨、天下太平,天道同樣還有風雨如晦、生靈塗炭!

  求道之人要認識天道,不能只看到他光輝美好的一面,也要看到他陰暗殘暴的一面。

  桓伊摸著鬍鬚道:「老朽雖能撫琴,卻不能用語言表明心中所感。林凡小友以詩文應和,已遠遠超出了高山流水之趣,寥寥數十字詩文,有悲天憫人之情,有修身求道的至理,令老朽自嘆不如!而且小友的字跡,飄逸灑脫圓轉流暢,險絕中有平正,都暗合劍道,亦合天道,今日有幸得見,實在是三生有幸!」

  林凡有感而發、乘興而作,詩文中結合了自己的許多感悟,書法中融入了自己的劍道,「兩位前輩謬讚了,晚輩慚愧。」

  慧遠道:「不必過謙,貧僧看這數十字,的確字字非凡,今後我東林寺弟子修行,又多了一處絕佳的悟道之地。如果登上香爐峰,瞻仰一番林凡小友的題詩,對修道修心可是有巨大的好處!」

  道清聽著兩位前輩對林凡讚譽有加,比誇她自己更加開心。

  慧遠繼續道:「貧僧參禪修佛多年,竊以為佛法無非四個字,覺悟、慈悲。對內對自己而言,在於覺悟,對外對眾生而言,在於慈悲。林凡小友一片慈悲之心,乃是佛門正道,如此精進不息,求得正果、往生淨土指日可待。」

  「晚輩沒有希求西方淨土,只願在修行路上竭盡所能、登上巔峰,並守護好身邊的人。」林凡說這話的時候,眼光瞥過身邊的道清,令道清不禁心中一暖。

  慧遠哈哈大笑,「好!好!如此甚好。」

  桓伊也笑道:「到底是青春年少,如此重情重義。」

  林凡自嘲道:「晚輩說到底還是一個俗人,不能如太上忘情。」林凡坦然自嘲。

  道清:「人在谷中為俗,人在山上為仙。人人皆羨慕仙人,輕看俗人,但沒有『谷』何來的『山』,沒有『俗』何來的『仙』?」道清話中含兩個字謎,借字謎隱喻仙俗的關係,非常巧妙。道德經云: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如同萬物有兩儀,若沒有低微,自然不會有崇高,沒有低谷,哪裡會有高山?

  慧遠擊掌讚嘆:「妙!妙!沒有俗何來的仙。正如佛經所言,『不入煩惱大海,不能得一切智慧寶珠』。只憑兩位小友一首詩文、兩句解字,就勝過貧僧苦讀經書數年,兩位小友可謂慧根深厚!貧僧佩服、佩服!」

  桓伊贊道:「這一妙喻似乎可成一聯——『人在谷中為俗,人在山上為仙,無谷即無山,無俗不成仙』。此聯絕妙,但老朽一時實在想不出下聯。」

  林凡沉思片刻,道:「心上之相為想,心中之奴為怒,無相亦無我,無想亦無怒。」這一世界中,「奴」字有「我」的意思。所以這一聯對得也算巧妙,而且暗合佛法,說的意思是:斷除心中對色相的執著,斷除心中自我的枷鎖,斷除嗔毒,不讓自己的內心成為「色相」和「我執」的奴隸。

  慧遠和桓伊同時開懷大笑、連連鼓掌,「絕妙!好對!」

  慧遠大師雅興正濃,道:「說起對聯,貧僧看這眼前美景,也想到一聯:清風傳瑞香。」瑞香是廬山特有的一種奇花,也是一種珍惜草藥,這一聯中「瑞香」既可以當做實有的瑞香花來理解,也可以當做虛指的「祥瑞的香氣」。眼下正值瑞香花開,山野中隨風飄來陣陣幽香,幾人高坐在香爐峰頂,在明月之下暢談闊論,是何等的逸興橫飛。

  桓伊垂首略一沉思,脫口而出道:「明月照江白!哈哈,老朽總算是沾了諸位高人的靈氣,靈光乍現了一回!」江白是長江中的一種魚,味道十分鮮美,是江中珍品。桓伊的下聯同樣既可以當做實有的長江白魚,也可以指月光下波光粼粼的美麗景象。

  慧遠大師擊掌讚嘆:「妙極!野王兄想必也是個『盡盤將軍』。」桓伊在淝水之戰後,因戰功晉升稱號為右軍將軍,是朝廷三品大員,慧遠戲稱他「盡盤將軍」是說他愛好美食,想必沒少吃長江美味。

  桓伊撫掌大笑道:「遠公說的極是。依我看這個『盡盤將軍』,比什麼建威將軍、右軍將軍有趣多了!」

  眾人一陣開懷大笑,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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