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女大不中留

  玉弘真人眉頭緊皺，從身上取出一件物品，這正是支蘭當日離開涼州時留給林凡傳訊用的白犀角。林凡平日裡練字就用這隻犀角當做鎮紙，大小和分量都剛好合適。

  玉弘真人剛才發現了這隻犀角，正在猶豫要不要給支蘭傳訊。

  說是給支蘭傳訊，實則是想請麻衣子來相助。以支蘭對林凡的情意，一旦知道林凡有危難，一定會義無反顧的奔回涼州。

  可麻衣子知道道清重塑肉身的事情，斷然不會放支蘭回去拿性命成全別人。

  猶豫再三，玉弘真人還是取出一張符紙，飛快地用符筆硃砂寫上：「林凡有難，被雲飛龍擄走！玉弘真人。」然後將符紙點燃，塞進犀角中，待符紙燃盡，犀角發出一陣白光，像玉石從內到外被照得通透明亮。

  介山聖音寺中，支蘭正在自己的住所端坐撫琴，但最近總是心緒不寧，難以靜心，今晚尤其心煩意亂，強迫自己彈奏琴曲，也是曲不成調，索性坐在院中發呆。

  聖音寺坐落在懸崖峭壁上，支蘭面前的石壁上還留著幾行字，那是上次林凡和賀蘭氏拓跋珪母子幾人在寺中停留那段時間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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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生死愛恨離別苦，再回首時已惘然。」

  這首小詩最後還有林凡的名字。支蘭望著石壁上的字發呆，反覆在心中琢磨林凡到底是有什麼事不願告訴自己。她知道師祖那麼堅決而匆忙的帶她回聖音寺，一定跟林凡不願告訴她的這件事有關係。但她想來想去也不明白。她從來沒有聽說過人可以重塑肉身，也不知道自己的紅蓮神胎正是道清重塑肉身的關鍵。

  腰間的白犀角一陣閃亮，發出溫潤明亮的光。支蘭馬上露出笑顏，急忙取下犀角，念了一個「啟」字，一行字跡就浮現在眼前。

  笑容僵在支蘭的臉上，她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支蘭呆滯了片刻，飛身來到麻衣子的小院，「師祖！」。

  麻衣子正在院中靜坐練功，睜開雙眼道：「我已經知道了。但你不許去涼州！」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為什麼？！難道師祖要見死不救？你跟我說過，林凡師弟身負著大氣運和大使命，是解開當今亂世亂局的關鍵。而萬靈教與正道為敵，巴不得天下大亂！在鳳凰山，林凡師弟又壞了蚩尤和天魔的好事，現在被雲飛龍抓去，萬靈教沒有一點饒過他的可能，林凡師弟恐怕凶多吉少！不管論人情，還是道義，我們都不能見死不救啊！」

  支蘭平時不會一下子說這麼多話，但現在林凡被抓走，她心急如焚，連說話也失去了平日裡嫻靜淡定的氣度。

  「我說過了，不許去！」麻衣子淡淡的道。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都不告訴我？好，我可以不去，但我懇請師祖您老人家再去一趟涼州，救出林凡師弟，與眾位正道修士一起剷除萬靈教！這原本也是師祖您老人家的打算啊！」

  這原本的確是麻衣子的打算。但那是在知道玉弘真人和林凡需要紅蓮真身為道清重塑肉身的事情之前。

  麻衣子知道了紅蓮真身重塑肉身的事情之後，對玉弘真人和林凡見都不想見，還要去救林凡的命？

  麻衣子絕不會為了另一個不相干的少女，而犧牲掉自己心愛的徒兒。天下如果真的大亂，就隨他繼續亂吧……

  麻衣子默默不語。

  支蘭大聲道：「原來師祖您老人家說的那些都是騙人的！說什麼出家修道、濟世度人，事到臨頭不過都是明哲保身！」

  麻衣子無奈的道，「你再跟那小子在一起，會被他害死的……」

  「那我也願意！」支蘭堅定的道，「要是他死了，我不會原諒師祖您老人家！就算是死，我也會為他報仇！」

  「唉……也許確如羅什大師所言，我應該放下心中的掛念和執著。」麻衣子沉默片刻，「我可以去救林凡，但你不能再去涼州，必須老老實實待在聖音寺！」麻衣子見支蘭態度如此堅決，最終還是答應了她。

  「多謝師祖！師祖您老人家真是太好了！」支蘭大為寬心，難得露出了小女兒姿態。

  「……女大不中留啊！剛才還為了那小子要跟師祖老人家翻臉呢！老人家去當打手，才賺了一句『好』，真不容易喲！」

  「老人家快去吧，不要在這裡酸溜溜了！」支蘭笑嘻嘻的道。

  「哼，沒大沒小。都是老人家把你慣壞了！」麻衣子佯怒道。「你在聖音寺待著要小心，老老實實的！我讓你師叔看著你。」

  「哎-呀！老人家快去吧。我在寺里能出什麼事？師祖放心好了！」

  麻衣子這才躍到空中，化作一道光朝西邊涼州方向去了。他很是無奈，他對支蘭的性格是很了解的，支蘭去了涼州，可能被林凡拖累死，但如果真對林凡這小子見死不救，支蘭恐怕即使活著也會一輩子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對他這個師祖懷恨在心。那小子到底有什麼好！竟然把我們小丫頭迷得死心塌地的？……

  鳩摩羅什寺中燈火通明，玉弘真人和呂光都聚集在這裡，商討如何救出林凡。

  玉弘真人皺眉道：「雲飛龍自從晉升神宮境以來，越發深不可測，憑我們幾人去闖萬靈教的魔窟，只是白白送死。」

  呂光大聲說道：「萬靈教的老巢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要不是你們，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雖說修行界和俗世間互不相干，但萬靈教不知道奴役了多少涼州軍民的亡魂屍骨，害了多少百姓牲畜，實在可恨！我可以派出大軍，助你們圍剿萬靈教！」

  鳩摩羅什：「阿彌陀佛！凡人軍士雖然勇猛強悍，但對上亡靈大軍並無多大用處。」

  剿滅萬靈教不是簡單的事，萬靈教教眾不多，但戰力極其強悍，手段詭異，令人防不勝防。萬靈教的前身「陰山派」也是在修行界許多門派圍攻之下，讓各門派付出了慘痛代價，才被消滅掉的。現在的萬靈教吸取了陰山派滅亡的教訓，只在暗地中發展，極少在修行界樹敵，充分利用了現在天下大亂、血雨腥風的有利條件，迅速提升萬靈教的實力。而且他們將老巢選在涼州，地廣人稀，遠離中原，遠離修行界諸多門派，各門派即使想聯手圍剿萬靈教，也要從各地奔襲萬里，極為不易。

  「雲飛龍臨走時用的那件法器長袍，總覺得很眼熟……」玉弘真人沉凝道。

  「如果貧僧沒有看錯，那應該就是天師道的八卦衣。」鳩摩羅什道。

  玉弘真人心中一震，臉色肅然，「難怪我覺得眼熟！確實是跟八卦衣的氣息極為相像。想來是雲飛龍為了掩人耳目，變幻了八卦衣的樣貌。如果真是八卦衣的話，這可是天師道的重寶，又是如何到了雲飛龍的手上？」玉弘真人眉頭越發擰成一團。他知道家族中的這件寶物，但因為不是天師繼承人，年少時就離家出走，對這件法器並沒有很深入的了解。

  玉弘真人：「難道，天師張炯也跟魔教勾結在了一起！？」

  呂光冷笑一聲，「那有什麼奇怪的！」在這亂世中，前一天還生死相向的敵國，轉眼就可能結為同盟，共同對付另一個更為強大的敵人。修行界的門派彼此或友或敵，的確也沒什麼奇怪的。

  玉弘真人：「哼！果然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