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驚為天人

  西平郡太守康寧道：「那個騎馬的少年是呂光的公子，此事還是通知益州王來看看，由他定奪。」康寧向身後的山谷跑去，對著山谷放了一箭，一支帶煙的箭矢遠遠飛出。

  康寧說的「益州王」名叫乞伏益州，是鮮卑乞伏部首領乞伏國仁的弟弟。前面說過，乞伏國仁已經在苑川自稱大都督、大將軍、單于，改元建義，只差一步就要稱帝。苑川在西平郡以東二三百里。而西平郡則在姑臧城以南二三百里，和姑臧正好隔著茫茫的祁連山。

  西平郡太守康寧歸呂光管轄，現在卻和乞伏部的人勾搭在了一起，看來是對呂光起了不臣之心。

  乞伏益州和康寧、高天、楊馨他們此次來到蓮花山，就是要靠近姑臧城，打探呂光的虛實，進而想辦法混進城去，為乞伏部奪取姑臧城做準備。

  乞伏益州身份顯赫，又帶著十名勇士，不方便到前方探視，就潛伏在山谷中歇息，而由康寧和高天、楊馨到山峰北面遠望姑臧城。

  乞伏益州正躺在一塊皮毯子上喝酒，看到空中的信號箭，一咕嚕爬起來，「阿大阿二，隨我去看看，餘下的人，原地警戒待命。」兩名壯如熊羆的勇士應了一聲，隨乞伏益州快步登上山去，小心翼翼的趕到康寧等人的藏身處。

  「益州王請看！」康寧指著草原上正騎馬奔騰的呂弘、道清等人。

  乞伏益州一下子就被道清騎著白馬雪龍的身影深深吸引，「這是哪家的姑娘？真是……真是，漢人怎麼說的，連天上的人都要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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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為天人。」楊馨冷冷的道。沒文化真可怕，想拽個文都拽的驢唇不對馬嘴。這些臭男人都瞎了麼，老娘不比那小妮子美嗎，身上不比她有料！？

  楊馨的「料」確實夠多，可論靈氣，和道清相比卻是一個在地一個在天。

  「對對對！就是驚為天人！」乞伏益州雙眼放光。

  「後面的那位，好像是呂光的三公子呂弘。」康寧不得不提醒乞伏益州，不要跑題。

  「嗯，是那小子，比他爹差遠了。他爹的屁股在涼州還沒坐穩呢，這小子就急著泡妞了。不過這小妞兒真是……嘖嘖！」乞伏國仁「嘶」的吸了一口氣，找不出語言來形容了。

  「益州王看，我們要不要趁這次機會，拿下呂光的三公子，作為人質。」康寧沉聲道。

  乞伏益州眼睛眯起：「那姑娘什麼來頭？」

  高天將道清的底細盡數告訴了乞伏益州和康寧。乞伏益州恍然道：「原來是位修行人，怪不得怪不得！那姑娘的修為，與二位相比如何？」

  高天：「修為相當。」

  乞伏益州「哦」了一聲，道：「這姑娘和這小子，今日暫且放過。但這兩人，我要定了！阿大阿二，金雕傳信回苑川，讓大哥請那兩位真人，儘快趕到姑臧。你們在這裡仔細盯好了！下次這兩人再出了姑臧城，就叫他們有來無回！」

  乞伏益州一聽高天說「修為相當」，就知道他們拿下道清沒有十足的把握。在姑臧城外，在呂光的眼皮子底下搶走他的公子，必須以絕對優勢，一舉拿下、迅速撤離才行，否則一旦打草驚蛇就不好辦了！

  乞伏益州深深了看了看道清，心中暗道：「天上的神仙大概也不過如此吧？」……

  道清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她勒馬停下，望了一眼茫茫的祁連山，但並沒有發現什麼。

  呂弘從身後趕上來，見道清臉色凝重，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大山，道：「靈靈妹妹怎麼了？」

  「沒什麼，我想回去了。」道清說完，調轉馬頭就向城中而去。

  好不容易約到道清，這才剛出來沒多久啊，又要回去，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啊，捉摸不透！呂弘縱使有一千個不願意，也不敢強行違背道清的心意，只得又跟在道清身後，打道回府了。

  這一夜，道清懷著忐忑的心情開始練功，一夜過去，沒有關於林凡的一絲感應……

  道清慌了，一大早急匆匆找到玉弘真人，「林凡哥哥還是沒有練功！」她的心徹底亂了。林凡哥哥一定是出了大事了，否則不會連續兩天都不練功。他怎麼了？他在哪？他回到清心觀了嗎，看到我留的字了嗎？還是……他把我忘了？！

  越是在乎，越是患得患失。道清幾乎要急哭了，「不行，我要去找林凡哥哥！」

  玉弘真人：「傻話！兵荒馬亂，沒有任何線索，找一個人就如大海撈針，你去哪裡找？」

  玉弘真人也感覺事情不太妙，但他只能極力勸慰女兒，「放心好了，道真有大氣運在身，不會有事的。」

  整整七天，道清幾乎整夜整夜的不眠不休，但沒有關於林凡的任何感應……玉弘真人不敢再讓道清練功了，照她現在的這種情況，練功會受到極大的影響，一不小心甚至會走火入魔。

  道清像丟了魂一般，憔悴了很多，身上的靈氣都沒了。

  一個少年出現在她的面前，輕聲叫她「師妹」，她恍若未聞。這少年又叫了一聲：「靈靈。」

  道清一個激靈，眼神落在這個少年身上，大失所望，喊道：「不許你叫我靈靈！」

  林凡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常叫她靈靈，這個稱呼除了父母，也就林凡這麼叫。

  可惜來的這人不是林凡，而是崆峒山紫霄宮弟子劉棠，道號玄一。他在君山會武時對道清一見鍾情，再也忘不掉。離開君山後，他多方打聽玉弘真人父女的下落，終於從禿髮奚於被一個修道真人斬殺這件事找到線索，查明就是玉弘真人所為，道清很可能隨父親到了涼州姑臧城。

  劉棠不遠千里來到涼州，見到魂牽夢縈的道清，道清卻是一番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樣子。

  道清馬上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對劉棠道：「對不起，我……心情太壞。玄一師兄你怎麼來了？」

  劉棠沒有生氣，只有深深的失落和心疼，「我為了你而來。」

  道清臉色微動。劉棠就是這麼直接，與呂弘的油嘴滑舌相比，是另一番做派。

  劉棠：「不管他如何，師妹你都要保重自己。如果有朝一日，他像我一樣突然出現在你面前，大概不忍心見到你心碎憔悴的模樣。就像我不忍心見到你心碎憔悴一樣。」

  道清忍不住嗚嗚哭出聲來。會嗎？他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嗎？為什麼造化如此弄人……

  哪怕林凡死了，道清也想知道他死在哪裡、怎麼死的。哪怕面對的是一堆野草荒墳，也好過面對這無窮無盡的思念和擔驚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