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美酒美食美人

  進了謝府，入眼就是一片園林，兩旁的茵茵草地、茂林修竹交相錯雜。林木之間有亭台，有水池，有奇石假山。這水池是將秦淮河水直接引流進來，此時在夕陽下金光浮躍，如一條蜿蜒飄動的金帶，將整個園子點綴得靈動飄逸，真是一處賞心悅目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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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這大片園林，跨過小河上一座小小的石橋，就看到一排青磚琉璃瓦、紅木門窗的居所，在巨大的古槐、古柏掩映下，透著一股超然世外的淡雅氣息。

  謝石來到房前，甜膩膩的叫了一聲：「美人兒，我回來了！」

  房內兩個香爐燃著廣州運來的沉香，異香撲鼻。房中比外面溫暖許多，四周牆壁都是中空的火牆，燒炭口就在室外廊下，熱氣可以順著牆壁溫暖整個屋子，雖在初春天氣，炭火也燒得仍然旺盛。

  一個妖嬈美婦只穿一件薄薄的紗衣，慵懶的橫臥在紗帳中。美婦聽到謝石招呼，應了一聲「哦」，聲音柔軟香甜，聽得人心裡酥麻酥麻的。

  謝石只聽這聲音就渾身一陣激靈，啊喲，這小娘子真是要了人老命哎！不過就算要了老命也是值得的，這種感覺，哪裡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能說得盡的，那可是比做神仙都暢快的事兒。

  這女子是謝石前兩年新納的小妾，叫柳恬，年方20，兩年前來到建康城，在月紅樓靠彈琴賣藝為生。那還是淝水之戰剛剛打完，將士們無不歡欣鼓舞，整個建康城、整個晉朝都沉浸在勝利的巨大喜悅中。北府軍得勝回朝，謝石來到月紅樓犒賞自己，準備好好放鬆一番，他對這個高坐閣樓輕輕撫琴的女子一見傾心，內心煥發出遏制不住的愛意，奈何人家柳恬姑娘是賣藝不賣身。謝石老夫聊發少年狂，鬍子一吹，沖老鴇道：「帶走這姑娘要多少銀子？！」最終花了黃金百兩為柳恬贖身，將她安置在這裡的竹園別墅中，把柳恬當心肝寶貝兒一般供了起來。

  可是好女費漢，謝石雖然是武將，也頗為精通道家養生術，仍然招架不住。這柳恬姑娘不同於一般女子，若是一般女子，即使再甜美，吃過以後，久了也就膩了。可謝石對柳恬，仿佛永遠沒有飽足，永遠都像第一次，真是夜夜雲雨都只如初次，激情澎湃，完全不能自已。

  五石散，謝石不知吃過多少了，已經漸漸難以奏效，各種山珍海味、虎鞭鹿鞭羊寶海參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全都化作一腔精氣，傾倒在柳恬姑娘的肚子裡了。謝石每每摟著柳恬，就情難自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

  謝石信奉的可不是哥哥謝安那一套，濟世安邦、流芳百世？太累了！人生一世啊，草木一秋，來去匆匆，杳無影蹤。來去之間，意義何在呢？就在男女的歡愉中，在清風明月的消遣中，在美食美酒的享受中。這才是真正的大快樂啊，不枉了此生！

  謝石撩開紗帳，一把抱住柳恬，「小美人兒！哥哥想死你了！」謝石一把年紀，當柳恬的爹是綽綽有餘，當她爺爺稍差那麼幾歲，當哥哥嘛，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嗯~討厭！」柳恬身子一扭，嬌嗔著推開謝石，「天兒還大亮著呢，丫頭們也都在……」

  房中有兩個婢女，只在謝石進屋時屈身行了個萬福，此時靜靜站在香爐旁，眼觀鼻鼻觀心，對眼前這一幕無動於衷，想必是這樣的場景早就見多了。

  謝石摟著柳恬不肯放手，「嘿嘿！如此才有趣嘛！」

  「嗯~不要！人家還沒吃過晚飯呢，肚子都餓了。」

  「那就先把小美人兒的肚子餵飽飽的，然後你再將哥哥餵飽飽兒！」謝石寵溺的笑道。

  柳恬從床上坐起身，鼻膩鵝脂，媚眼含春，唇齒鮮嫩，玉顏珠潤。

  「來人，去膳房取些晚膳來，要夫人愛吃的。」謝石扭頭對那兩個婢女吩咐道。

  婢女應聲下去了，不一會回來，端了兩個檀木案子，案子上扣著幾個光閃閃的銀罩子，打開罩子，裡面是幾樣菜：龍牙魚米、錦繡大龍蝦、桃花雪月、烤羊肉。

  龍牙魚米是用一種名叫龍牙魚的魚背上的肉做成，這裡的肉條縷分明，蒸熟之後就像一顆顆晶瑩剔透的、長有寸許的米粒，所以取名叫魚米。整盤的菜只用魚背上的一點肉，一個菜就需要數十條龍牙魚。這魚都是遠赴東海深處才能撈到，買這一條魚就要尋常百姓一家子半個月的花銷。

  那桃花雪月是用野生松茸、冰山雪蓮做桃花，取其色澤粉紅；用白果、白首烏做雪月，取其色澤淨白，用大烏參做成奇石山峰狀，片片粉紅的桃花在黑色的山石上綻放，山上鋪蓋著皚皚白雪，惟妙惟肖，難辨真假……做成這景致的每一樣食材都是進補的藥材，藥性互相搭配調劑，終於成了這一盤桃花雪月。這還真不像是用來吃的，只像是一件藝術品，讓人不忍下嘴。

  美人兒有了，美食有了，美酒當然不能少。青釉鳳首酒壺中，裝的是酃酒，那是荊州酃湖之水釀的酒，是貢酒。皇帝司馬曜喝的酒也不過如此，皇家祭天祭祖用的酒也不過如此。

  謝石就著酒菜服下了姬福的回春丹，等酒飽飯足的時候，就覺得雄風大振，好像一下子年輕了三十歲。謝石一把抱起柳恬姑娘，朝床榻走去。

  「慢著，丫頭們還在呢。」柳恬一雙玉臂勾住謝石的脖子，提醒道。

  「怕什麼，又不是沒看過。」謝石急不可耐。

  「不嘛……」

  「好吧，你們兩個下去下去！」

  謝石一把將美人兒扔到錦衾玉榻之上，香風鼓起紗帳……

  許久之後，紗帳終於風平浪靜，謝大將軍長吁一口氣，「升仙了！那小道士的丹果然有些門道！若是日日都有美人兒美酒美食，神仙也不過如此吧？」

  「石郎今天不同往日，今天真的像石頭呢！妾身也爽快死了！」柳恬嬌笑道。

  「哈哈哈！哥哥以後天天讓你爽快！今日一戰，遠勝過淝水得勝的暢快！」